邹光第又说：“你害了不少人，李阁老被夺爵了，刘尚书辞官归乡。他们两个无端被牵连，他们的门生故吏，会放过你郑家？会放过你冯家？”

他家中落，又被人悔婚，当时许多票号都来债。

郑洪义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

郑洪义觉有些不妙，问：“我儿怎么了？”

有人拿来烟。

这么大事情，坑死自己的儿，一切居然只是为了面。

“只有他？”邹光第确认。

想了半天，郑洪义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或许，是为了威风八面吧。无论走到哪里，人人都得敬畏，个个都得喊一声郑爷。远近族亲，都把我当祖宗供着，不给他们摆平麻烦，我还怎么老祖宗？”

郑洪义说：“府同知刘安永。”

郑洪义下意识接过烟斗，张嘴一咬住，等着邹光第给他烟。

郑洪义是个“重情”之人，连族亲犯罪都护着，更何况是他最有息的儿。

而今，郑家完，冯家也完。

郑洪义回答：“衢州府吏选局的王宜、欧芳，西安县吏选科的潘珍、洪泰，龙游县的吏选科的秦振声、王……这些人，都收了我的银。”

郑洪义说：“杭州太远，联络得不多。我有个外甥，估计也被你们抓了，他在龙游县县丞。这个官职，给了浙江吏选司李继嗣三百两。浙江廉政司的胡玥，去年初来衢州府巡查。他们一共三个人，胡玥收了二百两，其余两人各收一百两。他们三个，经常逛西湖画舫，那艘画舫是我的。他们请人游湖，在画舫的开销也是我钱。”

邹光第从怀里掏火刀，并着火柴敲打几下，火柴很快被引燃，慢吞吞凑到烟锅前。

仿佛全骨被拆掉，郑洪义直接在那里。

邹光第说：“陛下也知郑郎中冤枉，但你们的事情太大，也只能挥泪斩谡了。念及旧情，陛下还留有余地，只将郑郎中贬官五级，扔到吕宋去一个小官。”

何苦来哉？

郑洪义终于开：“我没有罪，都是族人犯法，最多定我个治家不严。至于犬，就更与他无关，他已经好几年没回衢州了。”

邹光第无语，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主犯。

邹光第又问：“杭州那边，有没有官员跟你勾结？”

邹光第问：“浙江廉政厅的厅正张若海呢？”

烟丝燃烧，郑洪义猛两，浊泪顺着脸颊淌，勉坐直了些：“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此事与犬无关，我要见陛下！”郑洪义激动起来。

邹光第突然不问犯罪内容，而是好奇：“我这些年，也查过不少案，犯事之人无非是为了钱。据我所知，你的票号、珠宝、矿山，即便正常合法经营，都完全称得上日斗金。你勾结官员这么多事，自己好像没赚到钱，反而往里面倒贴钱，就算赚钱也了族亲的袋。你冒着杀的危险，去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郑洪义两失神，愣愣看着墙，魂魄已经飞到天外。

邹光第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悬……梁……自……尽！”

儿自杀，对他打击太大，完全心如死灰。

“你听我说完，”邹光第再次叹息，“郑郎中一清白，哪容沾染污？一边是皇帝，一边是父亲，让他该如何自？郑郎中……唉！”

“越界开采铁矿，霸占农民田产，”邹光第问，“哪些人在里面拿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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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光第朝梅竹友，后者立即开始研墨。

邹光第问：“不少郑家人，了镇长、村长，也是买官来的？”

“听说你烟的？”邹光第拍拍手。

邹光第亲自打开烟袋，把烟丝放斗里：“上好的南赣烟丝，要不要来一？”

郑洪义摇：“没有结过。他很谨慎，并不私下见客，也不在衙门接见商贾。”

郑洪义挨个请求宽限还款时日，只有冯家答应，听说他要去整顿生意，冯老爷还借给他五百两。

郑洪义说：“铁矿山只有他，其他当官的，都是在别拿银。笔给我，我自己写来。”

郑洪义东山再起之后，把冯老爷视为恩人，求娶了冯家的孙女。他对冯家照顾到极，所以小舅胡闹，才会一次又一次护着，甚至不惜帮其洗脱杀人罪名。

邹光第继续说：“郑郎中是南京鼎鼎有名的好官，多次获得陛下嘉奖。人们都说，不十年，郑郎中必为尚书。可惜啊，可惜，遇到你这么一个爹。”

不多时，便写下一串官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