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挑些人，替我去探查一个地方。记着，循小路来走。”

“小东家，眉县的事情听说了吧。”

“估摸着你，也是不愿朝堂的吧？”

“一个所谓的大平国，在内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要闹反。我也听说了，这些个义军，还来了援军，最后成功脱围而。”

“东家放心。”

“常少爷，屋说吧。”

“常少爷说笑，我徐牧，一向是佩服常少爷的。”徐牧面不变。

先前的屋里，贾周已经聪明地退了去。只余一盏动的油灯，映照二三张脸庞。

常四郎摇着，莫名地有些脸复杂，拾了火炉上的茶壶，又自顾自地倒了一盏。

得了凉州边军虎符的小侯爷，如贾周所言，真要去定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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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并未答话，走到屋边，重新作了长揖相送。

旁边的常威，急忙抱着枪接了过去。

“我也听说，打得凶，死了很多人。”

“甚好。”

“约莫是要成功了，看看你，把汤江四大成了什么样。我听人讲了，四大准备一笔银买官，试图攀上朝堂那些老狐狸的船。不怎样，你小心一些。”

“小东家，大隐于市是没错。但你终归遮不住的，有风雨雷鸣，脚底是倒海翻江。”

“世要，百姓要活，这没法的。”将茶盏端着喝尽，常四郎目光复杂。

“我还是那句话，这天下终归要不破不立。外有北狄，内有党，天下三十州，你也看不清有几个野心家。凉州外的西域诸国，也停了给大纪的岁贡。”

“常少爷，我这一生没太大理想，只想个酿酒徒。”徐牧平手作揖。

唯有哪一日天下太平了，这二人才有可能坐在一起，诗喝喝茶。

“别人一看，便知有大鱼要化龙了。”

“东家。”

“大树要倒，小陶陶拦不住，你我也拦不住。”

“那时你内城，跟我打了赌，半年内要把四大吃了。”常四郎自顾自倒了杯茶，一喝尽。

“他们原本是老友，还有着过命的情。”徐牧叹了气。

“周遵。”

还有米粮的生意要谈。”常四郎微微一笑，将背上的梨木亮银枪摘下。

听见声音，周遵从不远急急走来。

风雪中，常四郎背着亮银枪的影，随着渐去的蹄，再也看不见。

“但我希望你明白，大纪崩塌，乃至百姓火，这都不是你我的错。但遇世而不救，便是你我的错。”

常四郎顿了顿，继而仰发笑。笑了一阵，便重新带着常威，踏屋外的雪景中。

“多谢常少爷提醒。”

“主公，一个袁陶，一个常四郎，这二人当是一方世人。”

“听说了。”徐牧语气沉稳。

徐牧抱着袍袖，沉默往屋里走去。如果没猜错，要不了多久，内城一带又要变天了。

“小东家，你我之间，为何总是这般见外。”常四郎叹着气，“我便想不通，你与小陶陶能走得这么近，为何与我，总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