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形制不一。有的劣，有的，有的以原木所制，有的是绘彩的漆。当这十个匣一齐摆放的时候，便有一武人们极其熟悉的烈腥臭气味，在帐幕中沉沉弥漫开来，就连扑帐幕的北风都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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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五人之外，当日参与反、并且顽抗到底的溃兵、贼寇、宗宾客之，合计二百一十二人，俱已斩首示众。周将军如果喜，我也可将之装殓了运来。”

他怒视着雷远，却本不知该说什么好。前这个并无众手的青年，忽然让他生一错觉，仿佛自己前面对的，是一盘踞在苍莽山林、轻易就可噬人的猛兽。

“端来吧。”雷远挥了挥手。

“这是专为足下准备的礼，先看一看，想也无妨。”雷远持地。

周泰看了看边的下们，沉声：“各自收兵即可，何必多事？乐乡长的礼，周泰愧不敢当。”

周泰一时语。

雷远微微躬示意：“昨日周将军说起，此行乃为我主玄德公翻几杂草，令我芟之可也……这些，便是杂草了，总算及时芟除，没有辜负周将军的期待。”

有人顺着雷远的指示往匣里观看，那团东西哪里还是脑袋，唯有浅浅的血、、骨骼和各组织混在一起，分明是切碎了再松垮合起来的硕大。

周泰心中一喜，脸上却半表情都没有来，只随应：“日后，往来的机会想必很多。”

周泰微微眯起双，神锐利如电芒，聚焦在雷远上。

十个木匣齐齐开启，十个首级显人前。这些人当中，倒有大半是曾经拜会过周泰的，与在场军校们也有往来。一夜之间，就已如此，饶是周泰所凶悍，这时也不禁脸上发白。

“既然乐乡长盛意如此，那就看一看。”

可惜并不能够如此。雷远乃是正经八百的荆州地方官员，又执掌数万人规模的大豪族，若自家逞一时之快，吴侯本人倒也罢了，那位新鲜炉的吴侯妹婿只怕会生事端。何况周泰隐约有觉，此人的炯炯神之中，蕴着烈的自信，仿佛早就把大势都掌握在手，没有任何艰危险阻能真正难倒他。

“周将军，还有各位，请看。”雷远向前半步，仔仔细细地将木匣一一打开：“这五个，乃是昨日围攻乐乡县尉的贼寇目、宗族豪帅之首级，自左至右，分别是苏非、苏硕、黄嘉、错、胡仙。”

雷远的个比周泰矮了寸许，型很瘦削，举步之间，右侧肩臂的摆动有些不协调，或者有旧伤未愈。此人并非手无缚之力的书生，肩膀和指掌都有练武的痕迹，但是从脚步判断，武艺不算。周泰自问，如这样手之辈，自己以一敌五绝无问题，如果在会谈间猝然发难，只需一刀尔。 [page]

五个鲜血满面、神情狰狞的颅现在周泰面前。

而雷远微笑：“其实，周将军的威名，我素来久仰的。临去时无以为敬，略备薄礼若，还请将军笑纳。”

扈从们鱼贯而，将手中尺许下的木匣并排呈放在周泰面前，随即恭谨退。

周泰默然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将之狠狠拍在案几上，惊怒加地厉声：“雷远，你敢如此？！”

帐中军校有利的，已看到那绢帛上书写了十数个人名，正是陆续受周泰所命，前往侦查探听的东吴人手。这些人手都是帐中军校的同袍、下，这时显然俱都落雷远之手，帐中各人无不骇然。

“夜间搜罗适合的盛不易，所以规格不一，周将军莫要见笑。”

他走到另一侧，继续开启木匣：“这边的五个，乃是昨日傍晚试图突袭乐乡县城的荆蛮夫之首级，彼辈鄙无文，故而姓名实不可考，经询问其众，只知有氏二人，瞫氏一人，相氏二人。呃……其中有一人颅碎裂，拼接起来费了不少功夫，所以各位怕是认不面容，不过，确是此人，不会错的。荆蛮死者共计一百三十九人，也都已经斩首示众。”

“周将军，我将领兵折返，特来告辞。”雷远的言语却很客气，也绝不提起昨日所说的“代”云云，仿佛此前两家剑弩张的冲突并不存在：“你我两家为邻，还望莫要隔阂，日后或有把酒言的机会。”

周泰边的几名军校一齐变。

而雷远立时：“今日早晨才得到通报说，这些人，都自称是周将军的下属。我已下令不得有丝毫慢待，近几日里就会将他们礼送至岑坪。”

此人竟然要收兵了？莫非……

“哦对了。”在打开木匣的过程中，雷远的手指上沾到了些稠血，他毫不介意地搓了搓手，继续：“另外我还备了礼单一份。也请周将军一观。”

他从袖中取一份绢帛，双手捧给周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