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摇了摇。

这恼怒、愤恨、憋屈到将要爆炸的情绪，在凌统看到甘宁从河湾小营来时，终于达到了极致。

如果说方才霍峻还是暗自敬畏，现在，这敬畏之情便是发自肺腑，怎样都掩饰不住了。

他避过霍峻的视线，转去看正在竭力收拢败兵的东吴使者凌统。他想，不知此人会不会问起东吴诸将的下落，到时候是不是应该稍微搪一下？

可是此时一路行来，只见庐江雷氏曲威风凛凛地巡行战场，数以千百计的吴人战士尸横旷野，同样数以千百计的吴人俘虏双战栗，跪伏求饶，偶尔抬，慌张惊恐的神。他又觉到地面上血腥气弥漫，使人甚至不敢大呼。

凌统完全没注意到雷远。从他奔队列间，所见到的每一幕狼狈情形，落在他里，都像是一侮辱。他的脸气得涨红了，手也在抖。这名年轻的军官实在羞于这些无能之人为伍，可担负着任务，又不得不与之为伍。

无论在东吴军中的地位还是资历，程普都属于最前列的寥寥数人之一，也是得武人尊重的前辈。此等人都能在战场上被雷远杀死，可见整的战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霍峻一时有想不清该怎么置这桩事，但这不影响他对雷远的佩服。在他看来，为武人，一战而取覆军杀将的大功，那真是光荣到极致。至于程普之死，当属自取其亡，那该是玄德公或者孔明军师去心的事。

这些所见所闻，使得霍峻地到震撼，而使他对雷远暗自敬畏起来。他真不觉得雷远有什么麻烦事，需要用得到自己来解决。

么特殊的才。他本人是枝江的豪族之主，对雷远的宗族首领份也没什么特别的受。

“程普？”霍峻压低了嗓音。

霍峻明白雷远的意思。之前东吴代理都督的奋威将军孙瑜与玄德公约定停战，是因为东吴方面失去了统帅，而失去了夺取胜利的信心。但如果程普死于战斗之中，会不会激发起吴人的愤怒？会不会使得双方停战的意愿又生波折？

而雷远看着霍峻既仰慕又敬畏的神，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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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峻猛地瞪视雷远，远火光映照下，他脸上一副吃惊模样。

他想了想，又：“既然双方停战了，哪还有什么麻烦事？……莫非是这些俘虏？续之，我们可是打胜的一方，理直气壮啊。”

“本来不是麻烦事，正因为双方忽然停战，这才变得有麻烦。”他低声：“程普也死了。”

雷远：“就是此战的斩获之一，尸首被安置在后了。早知会这么快停战，当时应当生擒之。”

这是何等规模的胜利？这样多的杀敌数字，这样多的俘虏，雷续之在这一战中，究竟击败了多大规模的敌人？

世之中，人便是重要的资源。霍峻认为雷远应当是想扣留这些俘虏，不予还东吴。但这也算不得多少麻烦吧？东吴大军都被雷远击败了，难凌统那黄小儿，还能靠什么手段将俘虏捞回去？这些必然属于左将军府的收获，日后说不定还能用以从吴侯手里换取些额外利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