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沉稍顷，说：“曹公这样的安排，接下去无非两可能。”

……士元先生，我听闻，你在周公瑾的帐下时，就曾参予筹划蜀。却不知，你对下的局面，可有什么看法？”

“说得对。”刘备连连：“以本来的形势而论，我方取蜀，而孟德定关中，双方谁的动作快，谁就能够规取汉中，抢占主动。而孟德此举，便是提前在汉中布局，竭力拖延我方取蜀的步伐。”

“蜀者，我们借着曹公有意于益州的声势，提愿意为刘季玉北上汉中，讨伐张鲁，保障益州得安定。若得刘季玉的邀请，主公可领兵若蜀，择一适当的时机，执刘璋于阶下，再以刘璋的名义降伏益州各郡。如果动作迅速，或可抢在曹之前，击破夏侯渊等辈，先取汉川。”

“主公说得极是，这两可能，说到底并无不同。都需要我们和曹公争分夺秒，力争抢先稳定益州，然后争夺汉中。至于如何稳定益州……”

刘备不禁要对庞统另相看，他此刻所说的，与诸葛亮昨日与自己私下推算的情形不谋而合。诸葛亮那时说的还更些，但若给庞统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将之完善。

“伐蜀者，我们一方面在荆州蓄养兵力，一方面派遣得力人手、厚馈金帛财货，拉拢益州重臣，收买关键人。待到兵力充足，择一适当的时机，给刘季玉安排一个适当的罪名，我们自荆州鼓行而西，直抵成都，然后再徐徐收拢益州人心，与曹决战。”

刘备屏息听完，吐了气。

庞统微笑前趋半步，注视着刘备：“那就要问主公了，您是要伐蜀，还是要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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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曰，以有伐无。刘季玉只是温和怯弱了些，并非无。我与他又同为汉朝宗室，所以伐蜀云云，不必再说了。至于蜀……如果刘季玉果然邀请，荆益两州本该守望相助，我便为他讨伐张鲁，理所应当。两家若能协和抗曹，那是最好的。”

刘备微微，心，这便是廖公渊猜测的可能。孔明此前也曾私下提到，但孔明以为，若只为了制造调兵的借，曹大可不必专门承诺张鲁，既然他这么，就一定有特定的原因。另外，廖立以为曹孟德需要三年五载剿灭豪帅，而庞统认为，曹孟德只需驱逐豪帅至凉州即可，驱逐豪帅用一年，整合关中汉中两地、囤积粮秣资至少也要一年，如果在这两年里我能控制益州，双方正好决战。

“哦？”刘备看了诸葛亮，又看了廖立：“敢请足下言之。”

“伐蜀？蜀？”

“第二可能，曹公付相当的代价，就只为了输送夏侯渊、徐晃二人至汉中。与之同行的，或许还有一益州牧或益州刺史的文官班底，以二将所为凭借，这益州班底就可以在汉中以曹公的名义招降纳叛、封官许愿，使得益州人心动。与此同时，曹公本人则可以安心平定关中和凉州。如果待到北方大局已定，我们还未能拿下成都，那就大事不妙。”

他环视在场众人，忽然有些后悔。今日不该召集这么多人与会，这庞士元把话说得太明白了，有些话传去，有碍声誉。

他情不自禁地向前挪动坐席：“士元，既然已经确认这两可能，我方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一可能，曹公降伏张鲁，只是为了有借向关中调兵。而增兵关中之举，随即就会引发羌胡豪帅们的武装对抗。以曹公之用兵如神，一年之内就可以把羌胡豪帅驱逐到凉州。到那时，曹公再用一年时间整合关中、汉中，随即便可南下益州。而我们则拉拢刘璋麾下诸将，与之对抗。”

这……

刘备面如常，颔首：“第二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