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禀：“到底相识一场，请将军准许我来安葬他。”

过了半晌，邓芝然大怒地从堂中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厉声喝骂：“汉昌县有难，竟不去救……玄德公让你们荆州军来，难就只是为了吃米吗！可耻！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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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从们退到堂外。

“又或者……”雷远起在厅堂里走了两步：“宕渠至汉昌沿线，无数山大壑都被蛮夷占据，我军只能纵向鱼贯前行，一旦遭到敌人侧击、抄截，便有大溃之忧。如果这支援军折损，我方剩余的兵力，也就很难在宕渠维持了。”

好在这时候新招募的帐下吏都退开了，否则这话落他们耳中，又额外生隔阂。

看来此人确实是汉昌长的下，以少量骑兵突重围，堪称壮烈之举。

“汉昌乃西郡北面的锁钥之地，应该去救的。只是……”黯淡厅堂之中，甘宁的脸冷得像铁：“只是我军兵力不足。如果调动兵前往汉昌的话，兵少，则恐无能解围；兵多，则恐宕渠本据所在空虚无备。”

夜已经沉，邓芝大概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赶到县寺的时候，脸十分难看。

雷远不客，直接：“汉昌城遭蛮夷围攻，有人奔来求援。使者已经牺牲，尸在堂内。伯苗先生可以去看一看。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一者，汉昌城遭围攻之事，是真是假；二者，如果是真，我军该不该救援。”

这时候冯乐匆匆上来，先向众将施礼，然后揭开蒙布看了看。

雷远沉片刻，问：“既如此，汉昌确实遭到了蛮夷大举围攻。我们该不该去救援？”

几名扈从领命，抬着担架去。

雷远不禁瞥了甘宁一。

甘宁自己就是益州人，言语中却素来对益州官吏极有意见。

“好，你去吧。”雷远挥了挥手：“其余人也都退下。”

雷远忽然想到了邓芝。

邓芝凝视着雷远，沉默不语。半晌以后，他了，登堂内。雷远陪着去。

雷远：“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益州人固然不那么可靠，城里还有个荆州人呢。”他拍了拍额，大声：“章！章！先把尸带回来，另外，立即请伯苗先生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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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认错。我时常前去汉昌，与此人相识多年了。诸帐下吏中，认识他的还有好些人，不止我一个。”冯乐慌忙。

“可恨庞羲这个，跑的太快。他要是留兵数千在此，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如此狼狈。”甘宁恼怒地：“续之，你不要相信这些益州人。他们没一个可靠，没一个好东西！”

可是，统领孤军在外的雷远很难控制自己的多疑，他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万一有诈，会怎么样？如果这人不是汉昌长狐笃的下呢？

雷远不禁想到此前乘舟经过临江的时候。没到临江，甘宁在船上整夜整夜地不睡，成天站在船眺望；到了临江，任凭下属们苦劝，甘宁却绝不下船，绝不踏足故乡一步。看起来，他真是吃过益州本地人的大亏，以至于执念极了。

“你认清楚了？没有错？”

“我认得，此人是汉昌县城里一名小吏，名叫龚选的。”

邓芝虽只是布衣，却与雷远平礼相见：“雷将军，何事啊？”

雷远来到堂前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