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柯靠在厅堂侧面的坐榻上，拢着毡毯，打着呼噜。

雷远微微：“我明白……再等一天，若明日敌军再无动向，我们就……”

狐笃探看了片刻，从远到近，除了这些以外，没有任何活动的东西。好像过去几天围攻汉昌城的蛮夷们，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不对，不对，还有其它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繁密的。

与此同时，雷远和众将正在宕渠城县寺之中，排开一副舆图，指分析。

狐笃瞪：“今天有汤！我叫人杀了五羊，煮的汤！你就说喝不喝吧！”

这几日里，他和县尉句扶将城里的丁壮、曲数百人分作两班，番上城固守，又募集城中豪族宾客为预备队，缓急时登城协防。因为组织得力，县长、县尉又得人心，所以连续打退了蛮夷几次攻。

狐笃今年才二十岁，去年举的本郡孝廉。因为家族和太守庞羲有些情，所以谋得了汉昌长的职务。谁想到来到这里没多久，竟碰上这等局面。

用五羊煮的场！众人情不自禁地溜，一时间把雨落下的声音都遮盖了。

士卒眉开笑：“汤肯定是要喝的。”

何况给宕渠得加急军报已经送去了，计算时日，这两日就该有援军动。

说到这里，他忽然侧耳倾听。

沙柯的呼噜声忽然停止，他猛地了起来，虽然还没醒透，却警惕地四面探看。

雷远和甘宁对视一，一齐起。

雨使得墙和甲胄都变得冰凉，狐笃背靠着墙，贴了甲胄，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边的将士也都背靠墙蹲坐着，好些人转过来看看，有人问：“县君，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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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狐笃挥了挥手，打了个响亮的嚏：“再过半个时辰就换班了，句扶会带人上来换班。大家下城以后，喝些汤就好了。”

又一阵风雨过，打得垛的火把摇曳不止。狐笃的视线越过明灭不定的火把，看到将士们怀抱着刀枪，或坐或躺，虽然个个疲惫，却满怀希望。

冯习圆胖的脸上现压抑不住地疑虑：“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蛮夷和曹军真的只是想要攻打汉昌，我们就浪费了两天！”

宕渠城中，南北向的主上，巡丁正击打着木柝，劝呼备火。夜风掠过城，略微消去些气。此时正值夜寂静，耳廓的，唯有远山林间的兽吼猿啼，唯有宕渠日夜不休的淙淙响……

他缩回，小心翼翼地避过堞，靠着墙。蛮夷落里颇有擅者，其中特别矫健的，甚至以虎为能事。过去两天里，己方将士在这上吃了不少亏，现在谁也不敢轻忽大意。

有个士卒开玩笑：“光有汤不行啊，吃了肚里晃，只一泡。”

在郡东诸县，蛮夷的力量远远超过汉家政权，县长的威令所及，不过城池而已。但蛮夷如果攻城，狐笃并不惧怕。皆因守城毕竟是汉军所长，哪怕兵力薄弱，倚着固城池，倒也未必会输给只懂蚁附的蛮夷。

“就知吃……”狐笃笑骂：“一会儿若蛮人攻来，都给我打起神！”

想到这里，狐笃忍不住又抬往外看看，他心：“从昨天下午开始，蛮夷的攻势就和缓很多，或许……庞府君那边，已经有所举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