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安排居然没能成功。荆州军的官吏们嘴上说什么归心似箭，其实在搜罗船只、编组船队时的表现总有些心不在焉，而雷远那一场急病又太过突兀。严颜的下打探得很清楚，此人在垫江时生龙活虎，哪有一到江州就病成这样的理。

老朋友，又见面了！

随着时间推移，严颜越来越警惕，于是开始严厉地要求下们小心城防，可是他的下们在江州散漫惯了，一时哪里提的起神。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背后表示，假如益州必定要迎来新主，那新主最好能似玄德公那般。

严颜昏昏沉沉地听着，随手取过甲胄披上，快步外。

然后他就看到了甘宁。

可他终究年龄大了，焦躁情绪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神，使他疲惫不堪，甚至使他没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随着他们的脚步，郡府越来越近，甘宁看到了正对校场的郡府正门。府门开启了半扇，十余名卫士正手持松明火把从府里来。

面了，这数千人各司其职、各自发挥：从数月前的人手潜伏，到南下沿途挟裹民伕扩充力量，以作为此时城西的疑兵，再到用沙柯搜罗来的丰厚资来引地方文武的注意，还包括用狐笃这个益州人面近乎……各个环节环环相扣，共同导向了夺取城池的目的。

他非常确定，江州旦夕可获，所差的只是严颜的首级。

现在这条恶虎即将噬人了。

所以他在刘备所过境以后，立即约束住运输船队，不使他们分散……既然雷续之大规模地撤军到江州，那我便足准备，一气将你们送回荆州可好？

他竭力稳住心神，安抚了失措的老妻几句，随即起。

这些人的话语瞒不过严颜，使得严颜焦躁不安。

局面怎就会突然如此，他一时想不清楚。但此刻在郡府中尚有自家曲锐数百，凭这力量，总还可以打一打。

随在卫士之后的，便是严颜。

严颜早几日就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在西的荆州军要退回休整，完全可以把军队分为数，逐步撤往荆州，哪有全军抱团行动的理？

严颜一时没有注意到甘宁所。

甘宁仰天而笑，跟随在他后的甲士们也都狞笑起来。这些被迫逃离益州的武人，几乎每个人都有漫长的故事；他们与益州军将的恩怨太多、太复杂了。此前因为两州协作，他们不得不压抑住自家的愤恨情绪，但现在，他们脚步铿锵向前，了野兽噬猎时那凶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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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从不轻易服人，但他觉得，能到如此地步的，便已堪称名将。此前他在江东的同僚，能够这般用兵的屈指可数。

今日晚间，他实在太过疲劳了，于是早早地休息。可他又睡不熟。连着作了几场噩梦，都是刘备暴起发难，以武力夺取益州基业的背景。当他第四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不，这一次是属们将他从梦中摇醒的。

从后院到府门的路上，沿途不断有坏消息传来。有说理应负责城防得将校不知去了哪里，有说武库那边忽然起火，有一彪甲士拦在路见人就杀，有说荆州军自西面迫近城池，兵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这名益州宿将已经年过六旬，力不如往日，但政治上的嗅觉愈发老练。此前成都官员们商议邀请刘备蜀时，他就决反对。后来雷远所和玄德公自领兵蜀，先后经过郡，严颜更拊心叹曰：“此所谓独坐穷山，放虎自卫也！”

后的曲不断从府门里涌到外，在严颜前排成密集的队列。但严颜只长长地吐气，翻腕刀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