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季常，你先放着，我回细看。”刘备心不在焉地让良退下。转回，他确定堂上别无他人，于是站到庞统前，俯：“士元，我总觉得，此次蜀太过顺利了。前后竟无几次真正的大战，以至于到了此刻……到了此刻……”

适才刘备收到的雷远呈上军报，乃是一卷竹简。竹简已经给书佐誊记保存，但竹简当中，还夹了两方帛书。刘备一目十行看过之后，并不将之给书佐或与众人讨论，而是不动声地将之收起，在场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只是……”他看看庞统轻摇小扇，一本正经的姿态，不禁起来回疾走几步。

庞统略起，迎着刘备的面庞，低声：“确实太顺利了，以至于益州文武俱在。主公担心的是，一切底定之后，益州还是那个益州，对么？”

庞羲曾在雒朝廷为议郎，与前代益州牧刘焉是通家之好。刘焉离世后，庞羲、赵韪二人拥立刘季玉为益州之主，并为重臣。刘璋遂与庞羲结为姻亲，公刘循之妻，就是庞羲的女儿。

刘备了：“确实如此，能够兵不血刃而下成都，自然是好事。”

“我们一桩一桩的说。”他先将其中一封推向庞统：“这一份，是刘季玉所署西太守庞羲的亲笔书信。他说，已经将西郡的军务全委托给续之，即日启程前往成都，说服刘循献城投降。”

刘备皱起眉，踌躇半晌，却怎么也想不，该怎么表述自己心的那份顾虑。

“与续之当面军情有关的事务，无非西郡或米仓沿线；值得续之专门放在军报中八百里加急送来，又值得主公如此郑重的态度……”庞统用扇柄戳了戳两方帛书：“或者庞羲，或者张鲁，对么？”

虽说数年前刘璋与庞羲情好携隙，一度彼此猜忌，而庞羲的官职也始终不过西太守；但他的资历明摆着，因而在益州文武当中的地位依旧极，号召力也远迈同侪。

这时候良来：“主公，布已成。”

如今刘璋、刘循父生隙，双方兵戎相见二十余日，甚至将左将军刘备都牵扯在内。然则父终究是父，说到底，这场冲突是益州牧的家事。若庞羲以岳父的份面说和，倒是再合适不过。

“这是好事啊！”庞统提溜起帛书略扫一，将之投在案几上：“刘循和他的属们早已穷途末路，我们之所以不急着取成都，不过是为了展现主公仁义之风，不愿在益州大加杀戮罢了。如果庞羲主动为我所用，凭他和刘循的关系，当可轻易取得成都，至此益州大定，这是好事啊！”

此前庞羲收拢自家势力于西郡阆中周边，坐看益州风云变幻。但是雷远击败超的战绩显然给他形成了大的撼动。这个满腹心思都在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老狐狸，终于下定决心，要山来站队立功了。

刘备连连苦笑：“正是。”

刘备吃了一惊：“军师不妨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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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趋前几步，先不忙接过这两方帛书。他细细观瞧刘备的神，忽然哈哈一笑：“主公，我已知晓这两方书信的来路了。”

推了一推：“这是与续之军报同来的书信，军师，你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