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刘备忽然尽情展现那些损手段，属们会怎么想？说得直白些，既然曹刘同样都是雄，那何必还要辛苦拥刘？曹公那边拥天下之半，挟天以令诸侯，也似泼的荣华富贵，它不引人么？

他低声：“最近有些事，确实办的失了计较。大概是因为太急躁了，也可能是……孔明，我不瞒你，有时我想，若是一早与刘季玉撕破脸公然敌对，双方摆明车厮杀恶战，反倒舒坦。可现在，既然已经用见不得光的谋手段去夺人之国了，还计较那么多甚，索脆利落地到底，一气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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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刘备的属，也是刘备的知己和友人，所以他忽然明白了。

刘备从来都是仁厚之主，从来都举着仁德义的大旗，从来都以伸大义于天下为号召。凭此，刘备才能够始终站在曹的对立面，无惧一次次地失败，反而纠合起了越来越多的属们，与他们历经磨难却不离不弃。

“孔明，那些事只是偶尔为之，绝不是常态。何况就算了，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也是为了大业着想，非为一己私利。便如此前清洗成都官员之举，你有没有想过，此番主益州，对属们都得有赏赐吧？若不收拾一批益州文武，赏赐从哪里来？光是倾尽益州府库，日后治政还需钱财，又从哪里支应？”

刘备始终还是那个仁德之主。最近的法，与其说是刘备主动改弦更张，不如说是他下意识地竭力应对。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在益州的一切作，尽快跨过这一段令他不适的过程。既如此，他就不得不撕开那些仁义德的束缚，用最残酷的手段。

刘备下意识地连连摇，他急急忙忙地解释：

他瞪着诸葛亮，厉声：“尽快办完益州的事，大家从此不要再提，齐心协力去北伐曹贼，不是很好吗？那些事也了，难是我一个人起的吗？又何必再去谈论呢？”

刘备絮絮叨叨地一直说，一气说了好几条。这些理由，有些是他自己盘算的，有些是庞统所说，使他认同的。但说着说着，他的话语声越来越低，他自知，这些理由怎也说不服孔明，徒然像是砌词狡辩。

他端起杯盏咕咚喝了，继续：“你再想，益州文武当中也有些支持我们的，事定以后，对他们要不要提？若不收拾一批，哪里腾得许多官位？还有啊，你想，曹在北虎视眈眈，留给我们辨别益州官吏的时间不多。索诛杀一分，贬斥一分，然后换上法孝直、李正方他们，便无后患……”

过了一会儿，刘备轻笑了几声：“我真没打算雄，我哪里有那才能？”

诸葛亮沉默了许久。

既然如此，刘备如果想要个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成为雄的同时，他还得个孤家寡人。

他停止了解释，任凭厅堂中安静而压抑。

一向就不拒绝诡谲狠的手段，所以跟随着他的属们早就习惯了。既已享有官厚禄，何必在意其它？

但刘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