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不是那抱负远大却无视民间疾苦的人。

从那时候起，他就想着，一定要让边的人过得更好，一定要让跟从自己的百姓们过得更好。但他真没有想到，豪大姓对好生活的向往程度，还远远超过百姓们。为了攫取他们所需的好生活，豪们可以任何事，践踏任何规则。

庐江雷氏本也是豪，但他们是以军事实力立足的豪武家族，一切都围绕着维持曲，提升战斗力。面对着数百年传承、不懈盘剥地方的大姓豪右，庐江雷氏的专业程度简直膛乎其后。

这不是小数目了。灵帝在位时卖官鬻爵，一千万钱，就可以三公重臣的职务。这足够使得当地大姓为之神魂颠倒，肆意妄为了。为什么要雇佣人手呢？这些钱财不是白白给那些贱民赚取了么？

那些都是世中的常态，对一个山间土豪的次来说，并不鲜见。他曾经与民们共同躲避军队的捕杀，曾经小心翼翼地穿越血横飞的战场，曾经目睹百姓们以树草为甚至易而。这一切使得年少雷远惊恐、惶惑而无奈，直到另一世的见识忽然充斥脑，完完全全地改变了他。

为文氏、邓氏的隶属，或三年，或五年，为这些大姓豪右拼死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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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整个县的平民都罚作苦役。用他们活，一钱都不用给，还可以任意驱使，哪怕折磨死了人，也有县吏面遮掩，多好？

此前挥鞭的壮汉这时扬声：“足下有所不知，这些人确实是秭归县的罪人。他们有的逃税，有的斗殴，有的不孝，都是证据确凿。我家家主与夷城中官营的铁场有约定，这才调他们来，勒令他们以开采、运输石炭的方式服役。其中并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

“竟有此事？”雷远的视线越过他，看看他后那些民伕们，果然不少人都有受髡刑的痕迹，他们破烂不堪的衣仔细分辨，也像是赭衣。他们真不是被人雇佣的民伕，而是服苦役的罪人！

“你放！”那年轻人怒吼：“秭归县中的百姓一共才两千不到，这半年里，因为各原因被判徒刑的几有千人；无罪而遭你们劫持、役的又有千人；在各被你们私刑而死的，不下数十人！整个秭归县，家家哀声传遍，都是被你们所害！都是受你们的炭场所赐！”

事情很简单。因为雷远鼓励官私经营产业的缘故，文氏和邓氏在秭归建了一座够规模的石炭场，用两千余人山作炭。当然，这一定是从无到有逐渐扩充来的，能够扩张到如此规模，显然盈利不小。

在他觉醒前世的记忆之前，有许多年就像一个普通平民那样活着。他游在淮南各地，广泛地接挣扎在底层的百姓们，耳闻目睹那些可怕的苦难。

雷远还没答话，李贞已经暴怒：“竟然如此？狗胆包天！丧心病狂！”

这年轻的民伕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雷远听得来。

如果都以雇佣方式的话，每日每人须支付二十五钱上下。石炭场运行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钱以上的费用，运行半年，则须支一千万钱。

然而两千余人的佣价是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