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世勋尚不知杨文启的脑袋已被“淮贼”割去请赏，他只知自己得赶跑回去报讯。

远远能看见一队队的“淮贼”在篝火中穿梭，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丝毫不担心燃篝火会暴他们的存在。

“宜将剩勇追穷寇！”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说溃逃的明军打的是火星，搜索追击的淮军就是一条条火龙。

山脚下的烟突然不再炸响，取而代之的大概是几十个呼的一片黑暗。

沉默中有人牙齿在微微打颤，有人双在发颤，有人脑门上满是汗。

可柏永馥也不敢走，伸手不见五指，他要是敢下令全军撤走，于这黑夜中的云龙山，不用淮军动手他这一千多人也得自溃。

山上也有火光亮起，起初是一两，很快变成了几十甚至上百。这是逃到山上又实在看不见的明军士兵燃的火把，不这样他们随时都会因为失足下山坡，更休说成功逃生天了。

跌跌撞撞的詹世勋脸上已被几树枝刮倒，有一险些戳瞎他的睛，在山上跟个瞎似的拿刀小心翼翼朝前探路，一有风草动就吓得趴下来，过了好久才敢再次起往前探路。

照这速度，恐怕天亮了詹世勋还在这坡上瞎摸。

被淮军完全打怕了的明军残兵大概四五百人，同被狼群驱赶的山羊一般，慌不择路往黑暗中跑。

他现在只能等，等到天亮趁淮军不备冲云龙山同大营会合。

但往哪跑？

.........

詹世勋也在半山腰跑，太黑了，他本不辨方向，也不知自己是在哪往跑，只知远离山脚那片被烟照亮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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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山脚最南端的一丘陵地带，又有烟炸响，这次不是平，而是向着半空飞。

丢弃的兵，奔跑途中被士兵脱下的棉甲东一件西一件。

对面的柏永馥同一众下沉默的看着山脚，没有人说话。

然后就是一团团篝火在山脚下一堆堆的升起，从南到北，好像一颗颗繁星突然缀在玉龙山。

突然间战发的一声嚏都会让这帮人的心为之猛的一揪，一些军官开始下令士兵赶拿布包住嘴，以免被山下的淮贼发现他们的藏。

有心想抬看看北斗星的方位，从而可以大确认南北方向，可惜，天上没有一颗星星，连月亮都没有。

下令搜索追击的是陆四，下令燃篝火的也是他，因为不是他不惧尚未现的柏永馥，而是大胜的淮军不再畏惧对手。

柏永馥的确不敢动，他不敢督兵冲向山脚下公然燃起篝火的淮军，这样的下场和杨文启、詹世勋没有什么两样。

随着那枚烟弹的炸响，柏永馥看到山脚下的“淮贼”士兵一队队的走到篝火旁，然后一队队的往两侧山坡上搜索而来。

黑暗是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安全，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黑暗同样危险。

无主的战更是多达几百匹，有的已经被淮军收拢，有的则仍是受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