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丈量路程的仔细谨慎劲儿，让刘备和鲁肃以及其他随军护卫猛将都叹为观止，暗赞李中郎这战前参谋的活儿得太细了。

“从河池至武兴直线大约70里，但沿途要沿着西汉河谷曲折，实际行程竟有110里，山路果然不能看直线距离啊。

武兴到沮县直线三十里，山路实际五十里，沮县沿沔到平关十五里，实际也是十五里，这段河很平直。我军半骑半牵赶路，轻装而都走了足足两天。”

距离平关还剩最后十里时，路勘探工作终于完了，李素和刘备悄咪咪在山坡上登瞭望平关，如是对了一下里程路。

如果将来要突然发难袭击平关的话，看来从河池发还是来不及的，除非先走一夜夜路，赶到武兴、稍作休息，然后天亮再从武兴翻山到沮县，这样一个白天走七十里，倒是还在山路行军的极限范围内。

这次因为张飞还在养伤，所以没有跟来，李素边质疑他的莽人也少了很多。

最后只有一个随护卫的典韦有些不耐烦：“中郎，要俺说，算这些作甚，直接带兵攻一下平关试试不就知了？”

李素训斥：“胡闹！我等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个猝然发难的机会，要张鲁直到攻关的那一刻之前都不提前警觉。平关天下险隘，一旦暴了，数年都攻不去都是有可能的！”

李素太清楚历史教训了，都不用看三国志，只要看看演义就知，历史上北方政权集中全力攻打平关，但凡是明车明的阵战，就从没攻破过。

仅有的两次攻破记录，分别是曹征张鲁和后来钟邓灭蜀汉。

曹征张鲁时，一开始就靠堆兵力，十几万大军打了那么久用没有。最后居然是张鲁的弟弟张卫脑了，主动关反击，结果被夏侯渊狂喜裹挟追杀破关。

而钟会汉中时，靠的则是一来有汉投降，二来是姜维屯田沓中被邓艾阻隔了回汉中的路，所以平关守军士气极为低落。

换句话说，历史上两次攻破，在不动用划时代科技攻城武的情况下，都是靠“把敌守关主力队骗来，或者隔绝在外不得回关防御”的前提下，才攻破的。

至于什么“模仿邓艾钟会从陇右和关中夹击”的路，如今更是想都别想，本不符合实际情况。那一招的前提是姜维本来就在关外，可以被你隔绝牵制。现在张卫苟得跟一样，全军缩，拿什么分割嘛。

李素要想计策，思维惯肯定也是往“如何把敌人守关队主力骗来消灭”，然后再攻关。

“平关如此雄峻险恶，我之所以始终隐秘兵，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逮住一个敌军主力疏忽的机会偷袭。或者是守关主力换防回汉中、或者是守关主力突然被我军用迷惑的借骗关来，然后再突然杀。若非如此，此战不易啊。”

李素观察地形再三，如是跟刘备和鲁肃商议。

张卫遇到夏侯渊时犯傻主动击的那情形，是百年一遇的。

李素不能把期望寄托在敌人再犯一次百年一遇的鲨臂，他只能主动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