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怕的是用煮，尤其是锅里还没煮到足够氢氰酸分解的温度，而蝗虫的结构又已经煮烂、氢氰酸散布到了汤里，达到一定度。

而如果这时候往汤里加盐，氢氰酸和钠离结合，把氢元素置换去，形成氰化钠，那毒就瞬间提升百倍。氰化钠有苦杏仁味，是明显的毒药。

更可怕的是如果汤里混了烧秸秆形成的草木灰，或者煮锅的锅底灰，那玩意儿里面有钾盐的成分，硝酸钾。

钾离与氰酸反应生成氰化钾——这玩意儿就更不用解释了，比氰化钠还猛得多。看看从十九世纪末到二战，间谍为了防止被俘，毒牙里藏的都是这玩意儿，咬破之后几十秒内毙命。

所以吃飞蝗本没问题，关键是用煮的必须小心，不但不能加盐加草木灰，连质本都有要求，不能有度的钠离钾离盐，就算迫不得已煮熟了吃，也要把汤倒了，因为盐和氰酸的反应都是在汤里行的。

……

可怜李素空有一学识，却连这么基本的理，都无法通过化学常识来讲解，幸好他还有“实验数据”，就跟张义逐条驳斥，提醒张义注意那些上报上来的死法，基本上九成五以上死者都是吃了煮的蝗虫才死的。

还有风作案好奇心爆棚、因为活汗太多想喝汤，作死往汤里加盐。

张义逐条看过来，发现貌似这个规律还明显，只好从实验结果将信将疑。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因为缺乏科学素养，觉得李素这是倒果为因、信开河、事后诸葛亮，看着死亡记录临时总结的。

李素面对这指责，当然只能学习姚崇了。幸好他也是早有准备。

“诸位！不语怪力神，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李某有此格致知之识，自然是一以贯之，岂有粉饰之理？你们不信我早就总结此规律，可敢跟我一试？

我今日还真就准备了一石长安城外刚刚扑获、扯了翅膀小的蝗虫。我们就在这京兆尹府内实验，我以无盐油炸。彻底炸透，亲自之，若是有毒，我自当毙命。

你们若是不信这毒的原理，也不用你们吃煮蝗虫，毕竟吃煮蝗虫毒死的人已经有几百个了，你们就喝一加了盐的煮蝗虫汤——你们不是不信这毒因煮汤而起么？不是非要归咎于蝗虫本么？抿一加了盐的汤，我这灭蝗之法就作罢，可敢！来人，架锅！”

李素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在府衙大院门架起一油锅一锅，当众表演，以安人心。

张义略有退缩，但又不好下台，想了想，说：“老夫一把年纪了，若真是盐汤致毒，就当老夫殉国以救百姓了，比就比！”

不一会儿，油锅得快，李素这边已经炸好了，李素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当众吃了十几只扯了翅膀和、小的蝗虫——他虽然不怕毒，但也要讲究味的嘛，谁让他是个好者呢。

刘备看李素这么慷慨，也忍不住当众表演，从李素这儿吃了一，刘备都带了，其他要讨好刘备站队的官员当然也吃。

锅得慢，还没煮开之前，李素又让人加了盐，张义一咬牙，看开始沸腾了，拿勺，抿了一小。

李素看他这人还算仗义，只是太迂腐无知，罪不至死，拉着他胳膊制止他喝完：“慢慢喝，先歇一会儿，要是觉得，就抬下去歇着吧，别急。喝急了救都救不回来。”

“老夫不怕！”

张义还要死撑面，但李素不会给他机会，让人摁住他，不给他一次多。

没几分钟后，张义果然渐渐了过去，李素也没有解药，只好让张义家人抬走，慢慢等这毒自己代谢掉。

“府尹还真是有把握啊，果然是知天命之人，天有常，他都知，连这些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