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俘虏营内，经过七八天的筛选，队每个屯之间的诉苦标兵巡回都已经完成了。

当然了，李素在俘虏接见会上面的时候，肯定会随带着典韦。他可不放心这些俘虏有没有全心服服，万一有个特别隐忍的，就让典韦送他们上路。

所以，要贼多年的人直接认识到“贼从本上就是错的”，那是难如登天，李素当然要选择因势利导，把他们的“不由己”引导到对拉壮丁裹挟从贼的军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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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只有这个指导思想还不行。李素既然谙历史，又是学谈判，在作上自然也是熟门熟路，简直就是撞到了他半个本行。

诉了这么些天，把那些已经从贼十几年、作为诉苦军愤对象的拉壮丁积年老贼，也正法了好几百个，人都戳在郡守衙门外面的尖木桩上示众，很多都是韩遂军中的军官——

因为李素上辈当谈判专家时，就谙犯罪心理学，他知没有人会轻易承认自己是在一件卑鄙无耻的事情——

最后到曲一级选来的诉苦标兵，基本上都要是自没有什么抗拒朝廷的作战经历、贼时间不超过五年，甚至得是从贼之后主要战功都是跟西羌、先零羌人的厮杀，而不是汉人内战。

这十个人评比讲得最好的、被拉壮丁最惨、从贼经历最无辜的，然后再去曲或者军司一级讲，如此类推。

基本上的原则是，如果某个拉壮丁的老贼，同时被三个或以上的屯级诉苦标兵提到“当年我是无辜良民，被谁谁谁行拉壮丁裹挟从贼”，那么那个被提到的老贼就拉来砍了，给士兵愤。

一个曲平时就有五六百人，哪怕俘虏队是不满编的，韩遂军的不到两万俘虏，也才七八十个曲级诉苦标兵，搁后世也就大学里两个班的规模。

就像一战爆发之前，每个战国的战前动员号都是“我们被迫拿起武”，说得好像所有国家都是正当防卫，没有一个承认自己是侵略者的。

然后同一个什里面，要挑十个俘虏里诉苦攀咬决裂觉悟最的那一个。一个屯有十个什，就能挑十个，然后让这十个典型当着全屯的俘虏经验。

他知诉苦诱导只是第一步，但士兵们大多讷不能言，很多人说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就一笔糊涂账，所以关键的第二步就是“树典型”。

……

要转移那些当了十几年贼的人内心对汉朝的仇恨，哪怕是被俘或者投降后已经被压抑到潜意识里的仇恨，不开诉苦大会是很难服众的。

上大课嘛，老师也不可能每个学生都提问，力不济，只能是问优等生，其他人看悟。

李素看到名单后，觉得到了这一级，人数已经够少，他可以亲自接见开导了，大不了就当是他前世在大学里教书那几年，上那两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开导完之后再放他们回去巡回表演，把李素的思想转达给普通士兵。

要是一个人明明知自己是在禽兽不如的坏事，还持天天，他早就心理变态疯了。

七月二十日，李素提前贴了告示，然后在金城郡守衙门的大堂前，召见了这七十几个标兵。因为大堂里站不下那么多人，一分站在院里。

哪怕是小偷、盗，其他等等重刑犯，他们潜意识里也会给自己找借，心理暗示自己是一个“侠盗”，是在“替天行”，或者至少是社会不公在前、他“不得已”才坏事。

至于最后“挖掘苦”，让大家把罪恶都归到韩遂边章王国北伯玉上，这一步倒是不用普通俘虏心。

李素顺着名单，找了几个表现最好、最无辜的基层军官，一一训话，就像是老师上课提问，也好让其他人在旁边听着。

虽然大多数俘虏说得不好，但总有才稍微好的，矮里面个，只要思想觉悟相对比其他同类一、才好一、反省彻底一，这样的人就要被挑来。

金城县办得也不错。

他们当中的“诉苦优秀个人”，最后会有机会拜见李素，然后李素会亲自为他们解惑，让他们知自己的悲惨人生都是谁害的。 [page]

李素首先看到一个履历，是一个队率，也就是带几十个兵的最基层军官，才十九岁，名叫姜冏。简历上写，此人是天郡人士，原为良民，从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