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说着，把一个奏表推到李素面前。

后来因为曹彻底攻灭徐州，跟徐州官员结下了仇大恨，陈群和很多其他官员就逃难往北投奔青州的袁绍阵营。从这个资历上来算，陈群倒也有结许攸、提变法建议的机会，只不过主要的定策之功肯定得让给许攸这样的老资格前辈。

李素心中也有些诧异：袁绍这么犹豫的人，也能主持新的变法、笼络天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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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只是有些不解：“看来伯雅已经看此法的玄机所在了？不用不用，今日只有你我，你说说你对这个九品官人法的优劣是怎么分析的？说实话，孤一时仓促，还没看太明白——

不过，就在他稍微看了几之后，李素瞬间就收起了轻视。

九品官人法对于世家大族有多大的引力、能换来世家大族对提这个变法的诸侯多大的支持力度，这个不用多说。稍微了解三国的人都知，说多了纯粹：原本曹丕都是靠着这个改革赢得了门阀世族支持他代汉称帝了，杀伤力能不么。

我知这东西对天下世家大族的诱惑有多，也不能正面反对，观望几个月吧，而且不能以反对的名义观望，要以尊重祖宗之法、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改良察举制的名义，来观望——大王以为如何？大王若是信任臣，就住压力，等袁术之事了却，再从长计议。”

因为他看到，给袁绍献策的人，是一个名叫陈群的青州别驾。似乎是袁绍的长袁谭推荐给许攸、许攸又作为“非河北籍谋士领袖”推荐给袁绍的。

只不过这改革终究太得罪人，加上之前刘备的势力也不够大，所以李素跟随刘备多年，变法始终集中在税赋方面，没有去妄动人事选官制度。

这不就是跟察举制一样，由选者说了算谁能当官谁不能当官么？比卖官肯定是好多了，比现在这诸侯自己一言专断，似乎说不明显的好坏，但若是遇到诸侯是个庸主，有个九品官人法，也好过让那些豚犬用人。”

李素很清楚，表示“不学习袁绍”，绝对不能用“我想另起炉灶搞一更激的东西”的姿态现。必须打折复古持重的旗帜，实际上慢慢夹带私货，这样天下世家大族人心的倾斜才能被暂时缓解。

李素心念电转，也不分析细节，先凭着他多年在刘备这儿积攒下的信用，说：“袁绍既然可以‘持重观望’而迟迟不推行‘租庸调输’变法。我们也没必要立刻对他的‘九品官人法’表态。

（注：历史上陶谦后期的三任别驾分别是王朗、糜竺、陈群。陈群原本应该是陶谦病危时才上位的。）

大家都合作了整整十年了，李素的信用值得刘备在这程度上偏听偏信。

都看到陈群这个名字了，后面的内容应该就是九品官人法了吧？

结果，就有人献策了这么个玩意儿。你说袁绍要是真实施了，能拉回天下士人的人心么？我们要不要模仿跟？”

但李素是后世来人，他知这玩意儿在导致阶级固化、世家垄断官方面的弊端，是完全不亚于崩坏后的察举制的。

袁绍没有曹刘备诸葛亮那样的“唯才是举”魄力，而且袁绍本来就是世家大族的利益代言人，他接受这个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袁绍在这个节骨上来这么一下，要是皇帝没了，天下其他的摇摆势力要选边站队，到时候有多少势力会因此对袁绍更有好？

历史上的陈群，要二十年后才开始有资格主导九品官人法的改革，但他心中的念想法，未必不是年轻的时候、三十就已经有了。

刘备想了想，如果李素是明确反对，那他肯定得再找荀攸钟繇等人商议，才能决断。而李素言之凿凿只是让他暂缓表态，这程度刘备还是可以直接接受的。

李素：“大王所见甚是，我并没有说九品官人法完全没有可取之。”

陈群在曹攻打徐州之前，就在陶谦那儿任职。他在陶谦那的职务，应该是仅次于王朗、糜竺，这一世因为糜竺提前走了，所以陈群直接了糜竺的“徐州别驾”，算是年轻得志了。

在李素心中，他最希望的人事制度改革当然是一定程度上向科举制改良演变，最好是介于唐宋之间那科举。不用跟明朝那样刻意考虑平衡而压制考试内容的实用，那样也容易实现些，阻力也小。

没想到袁绍在预到皇帝可能要三长两短了，趁着中央朝廷还有最后一价值，抢先把这个讨好天下世家的名给占了。

袁绍这是在财税制度改革落后于刘备、无法拉拢天下人心的情况下，祭了一个人事制度改革。可以说，也是一个合理的蝴蝶效应了。

李素往下一看，果然。

信冀州人之言、保护冀州人之利’的风言风语，传遍数州。袁绍也不知怎么搞的，应该是为了平衡吧，下令广开言路、另求破除各州士人互相仇视争利局面的良策——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