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说：“下雪。”

戚继光说：“师傅让杨大人训练民夫，就是为了填补战损缺吧，不知师傅准备在这一战之中承受多少伤亡？”

戚继光说：“师傅，我都知。所以我要问。师傅准备承受多大的伤亡。如果冬季作战，我估计非战斗伤亡要与战斗伤亡持平，甚至非战斗伤亡要比战斗伤亡更多。但是我虽愚昧，但是却也知，鞑一日不除，就是百世之祸，我问过下面大同将士，最少他们如果知，能一战灭了鞑，从此大同不在面临鞑扰，他们即便全死了也愿意。”

戚继光却先开了，说：“今年秋天雨很多，我来得时候，外面就已经下雪。”

周梦臣闭上睛，手中轻轻敲诈床面。仔细分析自己的准备。一旦冬天，天寒地冻，路面反而好走了。至于防寒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有多余的。再加上冬季作战的突然。一时间利弊双方在周梦臣脑袋里面打仗。

周梦臣说：“元敬，你是知大同的冬天是怎么样的？青城的冬天，只能比大同更冷。我虽然给将士们准备了棉衣还有很多御寒措施。但是你要知，在野外，这是远远不够的。准备多少都不够的。冬季不用兵，是无数人总结来的，我听大同老人说过，正统年间，有谁冬天兵巡视外的话，回来的人无不要掉好几手指脚趾，还有耳朵，甚至很多人都回不了。”

周梦臣说：“我给杨兄的原话，是能让军中换一茬人。有几分夸张的成分，但是战场之上岂能预料，只能说，我原本的计划，是不设上限。不过前提是能赢。”

周梦臣只觉得掌心的清凉，将他的心给凉透了。他本来觉得，或许还有机会，而今看了这雪，却一机会都没有了。虽然外面而今是雨夹雪，但也说明了，今年冷得比往年要早，冬天正在提前到来。

周梦臣看着戚继光严肃的目光，一时间傻。本来他想将很多冬季作战的弊端说来。再说明，外这纬度地区，比大同还要寒冷云云。但是他此刻脑海之中闪过的却是一个个经典案例，雪夜下蔡州，李靖破突厥的几战，都是在雪夜之中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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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周梦臣只觉得一意从中燃起，同样的意，之前是的如同火烧一般，好像要将整个人都烧掉，但而今却好像温度正好的，让周梦臣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周梦臣满肚心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戚继光说。

戚继光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冬季用兵？”

周梦臣说：“你我师徒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弟，也是不忍心老师伤神如此。”戚继光说：“而今该说的都说了，还请老师决断吧。”

周梦臣说：“冬季怎么能用兵？”

戚继光说：“师傅，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因为他们不想让孙后代在号角烽烟之下长大，从小学校的不是读书识字，而是听号角，望烽火，习刁斗，练弓。”

周梦臣此刻内心之中也是有些嘀咕，他会不会成为张经第二。他如果带了戚继光过去，戚继光作为他的弟，他的嫡系，他的铁杆，必然成为政治-斗争第一线。万一他保不住戚继光，岂不是损失太大了。

再加上，江南最大的危险不是倭寇，而是阉党。

一时间，周梦臣反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冬季用兵。

戚继光表情严肃，说：“冬季怎么不能用兵？”

戚继光从衣服取下几个小颗粒，递给周梦臣。周梦臣接过一看，的确是雪，虽然被周梦臣手中的气一熏。已经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