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陪侍在于谦病床前的朱骧跟妻在受到某些东西后，猛然落泪。

“千锤万凿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这是一个让皇帝极为省心的臣。

本来想着要亲笔写一份悼文，以表明自己对于谦的重，但提笔忘言，只有这么一首诗回在脑里。

于谦为大明，为景泰帝跟自己的帝位付良多，自当有所回报。

朝臣群情激愤，是战是和是退，争吵不止，也要依赖他。

于谦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放心了。

他披衣起，在桌前提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沾墨写下来于谦那首著名的石灰：

景泰帝被朝臣推举上皇位，要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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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脉搏，但能不能再次睁开双，又是一个令人忧虑的问题。

“就不留一？”他问。

谁成想在于谦心里，这些东西还是公家的。

清白守洁曰正；守不移曰正。

因为省心，在朝廷良运转起来之后，喜规矩办事的于谦存在都低了下去，只知他作为兵尚书，经手的事情都没有过问题。

自从朱见济登基之后，少保自然也就成了太保。

“陛下，大明……”

“草原之上，瓦剌内附，鞑靼远遁，就连荆楚民也被安置好了……”

董氏忍不住泪，“什么药都没有用了。” [page]

“还有车……之前跟我提过了，等他去了后，便还给朝廷。”

朱见济才想发作，问太医为何不把这个事告诉他，衣袖却是被于谦挪手拉住。

朱见济听完，久久不语，最后仍然是一声叹息。

“不留了，反正人生来赤条条，死了也是赤条条……留再多东西都没有用。”

他可能真的改变了大明。

朱见济于是想起来，于家仅有的一辆车还是他以前刚刚命人来四车时送给于谦的，方便老上下班。

朱见济也有情偏向。

“百姓逢年过节，能吃上些……先生，可以放心社稷了。”

“给于谦上谥号……就谥曰‘文正’吧！”

好在列祖列宗保佑，大明的江山社稷终究是从尘埃里走了来，并且越来越好。

“他脾气倔，常说锦衣玉容易让人迷失心智，所以不怎么把好东西放来，陛下和先帝赐下的贵重品，都锁在了正房里。”

董氏小声的解释。

被朱见济留在于家的阮伯山飞快的跑回去，告诉在龙床上迟迟没能睡的皇帝，“太保病逝了！”

发现就算他跟他爹连续两朝时不时往于谦家里送东西，为他改善生活，可仍旧是一副普通人家的模样。

“连苦都吃不了，还吃什么药？”

只是可惜，朱见济登上政治舞台的时候，于谦已经老了。

而之后的大多政务，因为对大明有利，所以于谦都予以合态度，让朱见济想给他加戏都不成。

经纬天地曰文；德博闻曰文。

起码这一世的于少保是寿终正寝，而不是被人诬陷致死的。

于谦既然被世人公认为“救时宰相”，并且辅佐自己和先帝开创中兴之世，有这么个谥号也不为过。

他摁下冲动，重新坐回于谦的病榻上，握住对方瘪的手，亦是渗了泪。

“唉！”朱见济只能叹了气。

土木堡之后，骤然衰败的大明国力，让于谦仿佛是个突然丧夫的寡妇，拉扯着一大家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先生，大明自土木之后……已经快十五年了。”

心中的挂念落去，于少保闭了睛。

朱见济没有让这位救时宰相看到傻皇帝重新登基，把好不容易稳定上升的国家再次搞的一团，反而让他看到了蒸蒸日上的大明朝。

“好，好。”于谦哼哼的发笑声。

对于文臣来说，这是一个级的谥号。

“粉骨碎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甚至好几都显得老旧凋落，透一朽气。

朱见济轻轻的起，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