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国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仿佛只是个陪客，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用一事不关己的态度看闹。

顾青浑然不知二人此刻尴尬复杂的心情，大方地示意：“二位莫嫌饭简陋，敞开肚大快朵颐吧。”

尽不大愿意承认，但杜鸿渐还是不得不：“是，大唐北方被叛军所占，南方赋税本不上来，去年的秋赋直到今日仍未收取，天仍在巡幸途中，各地州县官员无法与朝廷来往，故而……”

饭菜端上来，杜鸿渐和李辅国二人脸有些僵。

顾青眨了眨，一脸不解：“杜侍郎的意思是，太殿下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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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门帘掀开，段无忌走来，失笑：“公爷可真是损到家了，尤其是这顿饭菜，学生刚在帅帐外见到他们，他们正弯腰吐个不停呢。”

杜鸿渐连无妨，于是顾青下令上饭菜。

给二人安排了营帐休憩，吩咐韩介将二人带去营帐，顾青坐在帅帐内，打了个有苦难言的饱嗝儿。

顾青却不客气，端碗就吃，刨了几饭菜后朝二人歉意地笑了笑，：“饭菜鄙，实在抱歉。主帅与将士同甘共苦，将士们吃什么，主帅也吃什么，我治军多年，实在不能为了两位贵客而破例，见谅，呵呵，见谅。”

杜鸿渐脸黑如炭：“…………”

顾青与二人没聊多久，谈话便陷了僵局，这个僵局不容易打破，因为关系到钱粮，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钱粮的问题不解决，杜鸿渐说话都没底气，兵大元帅所谓的节制天下兵，说法归说法，不给好谁服你？万一被急了，不怕顾青索也叛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至少顾青是这么认为的，两位贵客全程微笑脸，不是尽是什么？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你这副炫耀的语气是么事？哗变难是什么光荣的传统？

杜鸿渐嘴角一，“大快朵颐”……呵呵，真会用词。

面前的饭菜自然有饭也有菜，但菜却实在难以下咽，一碗黑漆漆的菜里，其中大分是野菜，还有少许的几乎可以数得清的几丝条，米饭也只有一小碗，大约只够成年男五分饱。

段无忌：“太已盯上了安西军，兵权他势在必得，公爷如何置？”

杜鸿渐心里堵得慌，只好：“是的，公爷见谅，非常时节，一切只能靠公爷自筹了，若待来日收复关中，陛下还政于都，朝廷对安西军必有补偿。”

杜鸿渐努力挤一丝微笑，碗里这几比发丝还细的条，你它叫“特殊待遇”？

见二人沉默不语，顾青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二位远而来，军中简陋，略备薄酒与二位接风，招待不周万莫见怪。”

顾青冷笑：“他们来夺我兵权，我难好酒好招待他们？喂他们吃野菜已经算很客气了。”

顾青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失望，叹了气：“如此说来，战兵箭矢等等军械更没有了？”

二人连不敢。

样的，太殿下如今在朔方灵州，手中兵两三万，虽说刚被陛下封为天下兵大元帅，但陛下除了大元帅一职外，却无力拨付钱粮以供各军维持，故而太殿下他……”杜鸿渐艰难地措辞。

咬人的狗不叫，二人来安西军大营本就没安好心，说白了他们是来夺兵权的，能被李亨挑中派来安西军，说明二人的能力不凡，不说话不代表不招。

顾青黯然：“安西军生存已经很艰难了，军中存粮仅够维持半月，半月以后若无粮草接济，恐怕军中将士会哗变，杜侍郎想必听说过，安西军曾经哗变过一次，哗变这事，我们有传统也有实力的……”

顾青无所谓地：“他要就给他啊，没关系的，如果太殿下有能力供养安西军，同时还能指挥安西军打胜仗，我可以放手将兵权给他。”

顾青补充：“说是‘薄酒’，其实本没酒，军中有禁令，严禁饮酒，二位海涵。”

见二人一脸僵的笑容，顾青仿佛为了挽尊，于是补充：“但咱们的饭菜里还是颇亮的，比如这几条，便是独属于主帅和贵客的特殊待遇了，主帅也是人，难免有些私心，偶尔瞒着将士吃，也不算过分，对吧？”

顾青却不敢忽视他，一直分心观察他的表情。

为了演戏，顾青也是拼了，今日这顿饭菜简直连喂猪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