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甚时候才能吃啊？”宝锋忍不住了，探探脑地向灶间张望，着手指。苗儿眨眨，默默跟在后，趴着门框耸鼻。

曹富贵指手划脚、有成竹地派了二叔剁块，二婶洗猪，切姜葱蒜块，趁两人忙得火朝天，他悄悄凝神在炼庐里翻方。又是捉大黄，又是逮野猪，这番折腾下来倒也不白练，如今对“炼庐”倒是用得得心应手。

趁着阿打细算，曹富贵两脚抹油，借着二叔和孩们的掩护“逃生天”，打定主意要让全家吃一顿“好的”。玉石虽少，不也还有几块，难得烧一顿猪也不光，吃过这一顿好的，再吃“苦”田也不算浪费。

家里虽然都是亲人，可老祖宗一脸惨痛地千叮万嘱，不要

话刚说，张氏就疼了。富贵忙，说：“行，行！阿，糖是一定要的。”

拖着阿去翻珍藏的一小纸包红糖，趁着其没反悔，曹富贵夹手抢过，赶一溜烟跑回灶间。 [page]

话是这么说了，曹富贵也怕不保险，万一哪个掀开锅盖，揭穿他的“戏法”，当真好看了。于是也只得耐了蹲在灶边，慢慢等。宝炉炼制虽然只需瞬息，可平常人家炖，没有一个半个时辰的，哪里煮得烂？他再嘘自己手艺，也不能凭空眨眨就煮好了。那真是要吓煞人！

“好了，炖上一个钟，我这大菜就能锅了。煮的时候锅盖千万不能打开，一开这鲜味就全漏光了。”

大菜师傅是不来的，装装模样么这个他拿手，县里国营饭店里师傅指派徒弟菜的样，他看得多了。不盯着饭店，哪里混得到吃香喝辣的。

“……辣椒好办，隔川婆家肯定有，让英去借几只来就行，倒是冰糖金贵，如今哪里去？富贵啊，要不就用红糖替一下？屋里倒还有一。”

二婶一转，曹富贵就把麻利地把“焖烧野猪”的方在炼庐的宝炉前一扫，炉门大开，他侧过挡着二叔的视线，瞬息把一锅猪连带零碎调料全扫了宝炉里，一手麻利地把灶上只剩清白汤的陶罐盖上木盖。

阿菜讲究，他的嘴又刁，家里虽穷，平日里没甚好吃，难得有什么荤腥，阿都要亲自上灶仔细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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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菜要的调料类也不算太多，酱油、料酒、葱蒜，还有桂、八角，除了辣椒和冰糖外，其他几样家里都差不多有，阿爷偷偷藏了多少年的小半瓶黄酒正好拿来当料酒。

记牢方和料，他赶奔灶间，向阿求助。

酱才能掩掉臊味。可惜酱油贵，不能酱。江浙一带近海，海盐是不缺，但要腌这老大一堆，费也不老少。

宝锋盯着灶上气腾腾的罐，郑重其事地重重，决保卫猪！

炼庐里大黄趴在药田边百无聊赖，当他神力扫过时，狗似有所觉，警惕地站起来呜呜叫唤，尾直甩。

她想着让老二给女儿连秀带些猪去，让青、青石两个乖外孙也补补，县城里一个月都吃不到几次供应。再托女婿多买些盐回来，对了，铁锅不知买到没有，日日拿陶罐煮饭麻烦又费柴草……

曹富贵没空理它，在方格里翻了一遍，找到一张“焖烧野猪”的方，连忙定睛仔细一看。

古人云：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句闲话真真对他胃。

红糖也不便宜，就这一丁，还是宝锋娘生苗儿坐月时剩下的。

等到英拿来几只小小的红椒，陶罐里已经煮开，他赶忙开始指挥：“二婶，猪切块汆，再烧一锅开，对对，菜油呢？瓶给我，哎呦，对了，再切萝卜炖炖也蛮好，二婶麻烦侬再去洗几只来……”

曹富贵装模作样地给二叔和孩们讲解，曹庆贤也不懂下厨，自然是侄怎么说，他就怎么应，闷只灶前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