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应年闭睛，悄悄竖着耳朵听曹富贵和老酒伯在说着什么方、药的，上虽然痛得要命，他还是万分警醒，不敢错过一丝一毫关于自已的事。从他知事起就知，这人世间苦楚吃不尽，除了自已，再也不会有别的人在意他的小命。

看着老酒伯脸上表情从希望到失望，他话音一转，说：“白给肯定是不可能的。”

脏衣服被曹富贵剥了丢在一旁，上盖的是一床老棉被，虽然有重，里是实实在在的棉絮，外包的洋红被面已经旧得褪，但洗得净净，透着日的香味，上依稀还看得织就的龙凤，大约是谁的嫁妆被。

老酒伯一睁，又升起渺茫的希望来，急忙：“那，那能不能换？我上是光得，一分钱没有，可我手那几张伤药、蛇伤的方虽然比不上这药，倒也有几分用场。侬放心，我拿到方一定保密，绝不外，就是自家钻研，自自用。”

过了许久，张氏轻轻推开门，走到床前看着孩，轻轻摸了摸他的额，轻声叹气，转白了一跟在后嘻笑脸的大孙，伸手指指屋外。

“对症吧？”

方成，一老一小都是眉笑。

“只能先喂这两颗好药，再拿我那些药几日，慢慢将养了。哎呦，侬倒是不早拿来，这下又要重新包一遍，麻烦不麻烦？”

曹富贵忙伸手搀了老太太，扶着她慢慢回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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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不如老酒伯的伤药，材料多半是取自本土本乡，山上就有，几味本地不产的草药，也不太稀罕，而且药的效用好。改天他肯定还要上山打猎寻，不备蛇药伤药，总是有慌兮兮，有了方到时炼它一炉备上，也能以防不测。

听着两人脚步声蹬蹬下楼，乔应年缓缓睁开睛，吃力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和又净的被，稍稍往脖下方压，就怕自己脸上脖颈上的灰糟污了他从未睡过的贵棉被，只是手指一碰棉被，立时在被面上留下块黑乎乎的污渍来。

曹富贵心思一转，为难地应：“方么，有倒是有，想回来要费一番力气，人家也不一定肯给。”

这个甚“云南白药”的方好是好，材料实在太贵重又繁多，如今哪里能收集得到？就算下炼庐里的那几颗，还不知要费多少玉石灵气，荒年在即，粮都怕灵气不够用，他哪里敢试着药草。

老一横，：“介好个东西再不对症，要么吃神仙去？一颗内服，一颗外敷，应当能压下烧了。药还有吗？只这两颗怕是不够。”

他懊恼地皱起眉，缩回手僵直，一动也不敢再动，静静地听着自已肚腹中咕噜咕噜的剧烈声响。

老酒伯可惜地看看药，递回给富贵，帮着给拖油瓶喂下，又轻手轻脚给孩换上好药。

老酒伯犹豫一下，终是不太好意思地张嘴问，“富贵啊，这个，这个药，有没有方？不知……你要是不方便，当我没问，当我没说。”

他又拿指甲刮药粉了，蹙着眉念：“三七、葛，人参也有，啧啧！真正好东西。”

他拼命咬着，咬得开绽，生怕自己发-声响，若是让曹富贵讨厌了，说不定就把自已丢门外自生自灭。如今他的伤成这样，动都动不了，被丢去大概也活不成了。

他也不问这药的来，但他本是跌打伤科的老手，看到上好的外伤药，还是忍不住探问一声方。

曹富贵摇摇，对症的白药也只剩这两颗了。炼庐里方倒是有，可那些什么人参、三七的贵重原料让他去哪里寻？何况炼一炉药，耗的玉石灵气可比餐饭多得多。

能活，就能换吃，给个住的窝棚，要是连活都不了了，就只有等着被扔掉。

一条僵地被夹板撑住，直直伸着，整个人却像只虾米，蜷成一团，缩了温舒适的被窝里。

曹富贵眉一皱，一拍大，凛然：“成！我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老酒伯么！”

看看，又嗅两记，睛一亮：“哟！好东西，应该是白药吧？”

谁知曹富贵脑壳有甚病，居然愿意收留他，但凡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他总是要拼命保住了。

药的药慢慢散开，一清凉的觉在上、腹中漫开，浑上下似乎也不那么了。他迷糊迷糊地撑着，撑着，再也支撑不住，静静睡了过去。

拖油瓶也气，乖乖吃了药，咬牙忍痛，半声-都没。两人七手八脚给孩好，让他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