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唾沫，一把揪过小崽，靠着他耳低声叮嘱：“……记住，一定要离姓陆的远远的，知不？你这么个俊模样，要是让人叼走了，哥我可白养你这些年了！”

曹富贵的消息自然是“噩梦”里打探来的，可这前因后果、政策脉络清清楚楚，有又报纸上明显的风向，也不由得三阿爷不信。

曹富贵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拍了拍小崽不着调的脑瓜，骂：“我特么说的是俊不俊的问题吗？是让你小心谨慎，别让人给叼走了！”

侬想想看，就是几个城里来的知青青年，他们都起码是读过初中、中的文化人，识字懂文的。那这些要是下来了，不但个个是文化人，还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本事人。我们这里修破农机、搞产田、给半大小上课，哪样不要人？

等到小乔去忙活，他本想再去知青转转，找采苓说说话、送东西的心思突地就淡了。

有了要在本省建校的确实消息，曹书记立时风风火火地蹿到县里，痛述贫困山区的革命家史和现实条件，决要求将校建在林坎大队。

曹伟岩书记着自家烤的土烟，皱着眉盯报章，着富贵这么一分析，果然是如此。怪不得这小建议小学校要扩建，不但建了教室还建了一溜不起的宿舍，原来就是等着这一茬。

“抢，必须要抢！”曹伟岩书记霍然起，大义凛然地说：“我们这样的贫困山区，正合适建那什么校！”

现在的林坎大队，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怎么说也有个七八成的指望吧？只不过，不小乔会不会遇到那位，他都绝不可能再偷渡港岛，成为混迹大圈帮，凶名满港岛的“瘸鬼”了。

“66年时，主席就作了《五七指示》，开展‘批判资产阶级’思想。侬看这几篇文章的风向……我去省里打探过，说是今年就要办‘校’，专门用来教育培训‘下放’。

哎呦，等了大半年的金凤凰，要是再不去抢，就怕落到别人家的草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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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山沟里地无三尺平，千百年来最大的路就是念书官，曹家宗族虽是没落了，可书香传家不敢丢，至今祠堂里还偷偷存着几块祖上的“士匾”。

要改造么，当然是要到穷困山区，人民最需要的地方来。横竖咱们这里有已经修好的学校和宿舍，还省了上级的功夫。侬这个公社书记到时再去喊喊苦，叫叫穷，争取一下，我看八成能争回来一批，到我们这穷山沟来改造思想，顺便帮助人民群众么！”

挠了挠，掐指一“算”日，也差不多是“噩梦”里的那个时段。

好在小乔不知为什么并没走远，他架手靠在曹家院门墙前，嘴里叼了草，楞楞地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不像是往日郁沉稳的早熟模样，难得了稚气与迷惘。

大政方针一定，林坎大队立时全民动员，小学校又了“修补”工程。着曹富贵的消息，这些下放人员年纪都不小，还有可能携老带小，原先建的那批宿舍就略显局促了些。

梦里的乔应年也因此遇到了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那个人。

乔应年顺着他的手势，被他敲得脑瓜门笃笃响，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我晓得了！哥，你放一百个心，我就听你的，谁也叼不走。”

曹富贵这才满意地。

曹富贵对三阿爷的行动极为期盼，对成功率也抱着很大的希望，毕竟在“梦”里，上级原本就考虑过在这一片革命老区建校，梦里的林坎大队刚刚从饥荒中挣扎来，可没如今的基建条件，后来这校也只得开到了近省的偏远农村。

曹书记和石河生队长一合计，又给拓了两排宿舍，屋里的基本生活设施以及学校的堂、灶房等等设施都悄悄上了个台阶，只等事情“挣”下来，立就能修好。就算退个万一没抢回来，以后也能让大队里的孩们上学有足够的场所。

曹富贵匆匆跑门外，转望见他这幅样，突地怔忡片刻，看到小崽亮晶晶的双直望向自己时，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

“……侬看看！”拿着翻来的最近几张中央的报纸，曹富贵指着其中几条相关联的消息，一脸严肃地说起小消息。

想起正事，曹富贵立时把这些情情的小事丢到一旁，匆匆跑去找自家三阿爷商量正事。

曹富贵作为暗地里的狗军师，自然少不了监督设计、查漏补缺的忙活，等到好不容易全搞定，已是5月初夏。黑省柳河果然建了全国第一所“五七校”，接着，全国都掀起了建设校的-，下放，在劳动中学习再教育。

小乔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温柔的弧度：“哥……你觉得，我长得俊？”

一帮中央、省里的，搁早年间那都是文曲星下凡的大官啊！搁到他们穷山沟来改造教育，那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