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小六侧耳听去，只觉心中被燃了一般，激愤难平。

他们母俩是最早逃荒的难民，到京城后丰小六到晃，发现这间小屋没人住，便打听了一番。得知原本的主被前如意醋坊的杜家兄弟打死了，主家的内弟杀了杜家兄弟被捉了，剩一个小女娃让人接走，这宅便空了下来。

他再也不想冷静下来思考任何事情，只想用尽全力去喊、去咆哮。

“快，让运尸队过来！”

丰小六大哭起来，喊：“他们都是骗人的，我娘哪里都没去过还是染了病，都是骗人的……”

“死者土，方得心安。焚我亲眷，不共天！”

氏摸了摸脖颈，有些难受地低声：“儿啊，你说我这疙瘩，是不是染了鼠疫？”

接着，四下都是震天的呐喊声。

丰小六被火架在墙上，大喊不停。

里，捡了这屋住，还得了接济，已经是大福分了，该知足了。”

前是一幅象，一众百姓拥了上来，对着巡捕营和巡尸队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

后来主的内弟倒是回来过一趟。见丰小六孝顺，不但没要回屋，还接济了他一银，丰小六便置办起了一小本生意。

“哪能啊，娘你都没过门。”丰小六盯着门，随应。

此时丰小六球一转，往门外看去，低声：“娘，其实我摸清楚了，巡捕营下午换防的时候有半刻没人在街上守，我可以到金鱼池那边卖纸……前天过去，我便卖了两大筐。”

“不错，官府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丰小六看着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差官，忍着不让自己呕来。

“大家闹起来，我们要上达天命，让天重惩贼……”

“不错，为了当官的几个人的功绩，难就能要让我们的家人亲属死后化为齑粉，魂无所归，当孤魂野鬼吗？”

丰小六把在金鱼池卖黄纸的那一幕从脑中彻底驱赶去，心中那无法忍受的大愧疚终于化成了熊熊怒火。

丰小六便带着他的老娘偷偷住了来。 [page]

王明明大喝：“把他也带走！”

氏又咳了咳，劝：“你别去了，人家读书人都说了，这时节别在外面晃。人呐，要惜福。”

他目光扫去，却见两个穿白罩衣的人速度极快地拉着一辆板车消失在城门外。

王明明吓得后退一步，了脸上的面罩。

黄昏时，一缕清烟在东垛桥二巷轻轻飘着。

“我娘呢？”

“娘！”

又一个麻袋罩下来，丰小六前一，便看不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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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营的巡卒王明明听得哭声，眉一皱，一脚踹开门，便见丰小六正抱着他娘的尸首一边大哭一边烧纸。

板车走了一阵，忽听王明明又是一声惊呼。

有人大哭：“官府为了掩饰惨状，抢夺我们父母骨血，堆积如猪狗敝，更以烈火焚之。我们若是这都能忍，还有何颜面活于世上？！”

“粮价、药价都涨了，再不换些钱回来，过几天吃什么。”丰小六：“你还在病着，我今天捉两幅药回来。”

脖上的火架得他使不力来，看着装着氏的麻袋被带门，丰小六气极之便被要去啐旁边的人。

“齐王主理防疫，可惜用了王笑这样的贼……”

“你们都不要命了，让开！”

“死者土，方得心安。焚我亲眷者，不共天！”

“你们什么？！别碰我娘！”

便有人双目通红地喊：“你别怕，我们去京郊焚尸场抢回你娘。”

丰小六有些得意起来，：“什么福分？是我脑活。”

不多时，便有一队全幅罩衣的人冲来，二话不说抢氏的尸首麻袋里装走。

又听得几声惨呼，有人解开他的麻袋。

于是他跟随在人群中，不停挥动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