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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回芳抬看了他一，中有些不屑。

“等到努尔哈赤时，女真人更是大肆杀戮辽民，所有男似乎被屠戮殆尽，妇人孩童被掳为隶。知什么叫‘屠戮殆尽’吗？除了能逃走的人，剩下的全都死绝了……就是那时候，我爹被杀了，我娘带着我和弟弟妹妹们逃到山海关内。”

“刷吧。”

“我父兄死于女真人之手，我娘与妹妹死与汉人之手。到最后，我弟弟落在女真人手中为质。你说我是汉？那你们又可有视我们为汉人？又可有想过给我一条路？！”

“若无区别，为何辽人是‘辽人’，汉人是‘汉人’？”

王笑问：“你是汉人？”

“老爷你怎么哭了？”周氏向王秫问。

小柴禾骂：“没骨气的东西！既死了家人，不思报仇，却给建卖命……”

“王笑！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言而无信……”

“当时我娘在瑞福班给人浣衣，我晚上偷偷学着唱戏，那时候真好啊。但可惜，瑞福班收容辽民被发现了……你们汉人不许我们在关内生活，说是要让我们辽人守辽土，其实无非也是要欺凌我们。哈哈，女真人杀戮辽民我们还能逃。你们汉人欺凌我们，却是逃都逃不掉！”

顾回芳微微有些愕然。

王笑微微一愣，问：“有什么区别？”

却听顾回芳张了张嘴，低声：“好……”

王笑：“你今天肯定要死的，但不妨说说你的事，便当是……在戏台上说戏。”

“烧好了。”

“既已听过绝唱，又还再听什么……”

顾回芳瞥了他一，反问：“你们可有把‘辽人’当作汉人？”

王笑颇有些一雾。

“招了吗？”

顾回芳苦笑起来：“当时我仰望着长城才明白，辽土荒凉苦寒、汉人视我们为蛮夷、女真人视我们为猪狗……如是，皆在一个‘辽’字，我们不是汉人，也不是女真人。”

当王笑以为他不打算开的时候，他才缓缓：“世代以来，辽人过得本就不是人过的日。五十年前，辽东大将以鞑靼侵为由，手握军权建立门阀。但辽人的日反而更加艰难起来，汉人视辽人为蛮夷，横加盘剥……”

小柴禾正拿着铁钳将顾回芳的手指铰下来。

一路走到外面，王笑吐了一浊气，才走另一间刑房。

“唱戏？”王笑问：“你喜唱戏？”

小柴禾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笑才稍稍有些明白过来，向顾回芳：“和我说说你的事？”

：“驸，你明白的，我不这些，楚朝都要完了……但社稷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放了我，我能搭上线的，能让你裂土封王，荣华一生……你听我说，等清军主中原，一切都还可以重新来过……”

顾回芳默然良久。

顾回芳笑得睛都来，看向王笑冷笑：“你若要我说如今谁更好些？还真是女真人更好些。至少我弟弟在那边还吃得上饱饭，至少他们还肯让我……”

临走时，他向崔老三问：“烧好了？”

小柴禾摇了摇，：“这家伙嘴得很。”

“报仇？哈哈哈……天下倾覆，人如蝼蚁。二十万辽民都死绝了，你却要我一人去报仇？你们骂我们守不住辽土、骂我们不能报仇，又是如何待我们的？！可笑。”

顾回芳愣了愣，脸上狂妄的笑容渐渐褪去，良久才应：“喜。”

次日。

王笑哂：“一个汉，能怎么嘴？”

“不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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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目光看去，见顾回芳一脸痛苦，睛里却依旧是灰蒙蒙的。

“嗯？”

王秫转过，喃喃：“老夫以后再也不听戏了。”

王笑没有再说话，转过向外面走去。

“把你知的都告诉我。”王笑：“然后，再最后唱一场吧。”

顾回芳默然了一会，淡淡：“我没有心。”

小柴禾愣了愣，觉得这个易实在有些离谱。

“戏台上只是戏台上。”

王笑：“你唱穆桂英，唱的是‘赤心天可鉴，都只为抵御辽虏灭胡酋’；你唱王昭君，唱的是‘宁作南朝黄泉客，不作夷掌国人’……但结果，自己的却是这等勾搭，心里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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