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光耀哭得伤心不止，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抬，便见前站着一排人，个个望之让人生畏。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及第登科、初次面圣之时。前俱是一片光明。

“你……你知我？”

“义父怕是忘了，晋王府两年前就被我们抄过了。”唐芊芊。

便有大将骂：“他娘的，又是赔本的买卖。”

唐中元一坐定，便先捧起一本书看，却是《资治通鉴》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当中一人姿昂然，一明黄铠甲，恍如天神，凛然有帝王气象。 [page]

“见过义父。”

这一声声呼是一个个掌，狠狠在自己脸上。

过了一会，唐中元：“传令，大军在太原城休整半月……朕还是那句话，秋毫无犯。铁律铮铮，谁敢犯，别怪朕翻脸无情！”

“目前看来，至少十万余众。”

“要俺说，咱们给楚朝皇帝去信一封，让他开个价，把天下卖给大哥得了……”

接着，唐中元第一句话问就是：“太原城仓中有多少粮？”

因唐中元与他想像中的样差距甚大，伊光耀不由一愣。

“喏！”

“共计三万人，欠饷两年零五个月。”

唐中元闷不吭声，翻了一页书。

“以前攻城抄粮银，现在好了，嘿，攻城送粮银。”

‘藻德’却是伊光耀的字，他听了这话不由又是一愣。

“谁说不是呢，这次这仗打得，像是老们来给楚朝还债一样。”

唐节怕她劝动唐中元收手，便也不走，跟着留在堂上……

“柏帛留下，别的人散了吧。”

“如何能不知？往后寰宇大安，天下黎民缺的便是藻德这样的……辅世之臣。”

“闭嘴，说正经的。”

“对啊，纳捐啊……”

~~

“唐……唐中元？”

蓦地一声大喝，唐中元两步上前，亲手解开伊光耀上的绳索，长叹：“藻德有悲天悯人之心啊，范忠肃、任公竭节，真乃时之王佐。朕起布衣，见民有偕亡之恨，兴义旗、诛无，绥靖黔黎、难免杀生，朕心亦痛……”

唐芊芊却是不走，抱拳：“义父，我有话要说。”

李柏帛听了不由眉一皱，脸上忧愈重。

“天忧勤惕厉、敬天恤民，却使社稷沦落至此！逆贼烧杀抢掠、肆生黎，却得百姓满赞颂？纲常尽，曲直倒置，可笑！可悲！可叹！苍天呐……”

众人只当没听到。

唐中元正翻着手上的书，听了唐芊芊又是这么一句唤，他眉一皱，有些不悦地骂了一声：“小娘，心比针还小。”

“太原守军加上抚巡标营投降了多少人？欠饷几个月了？”

那些慷慨陈词他忽然说不来，猛得摔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等几个降臣被带下去，唐中元颇有些不耐烦的自语：“又是堆没能耐的官，哭哭哭，能哭来钱粮吗？”

一幅不声的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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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粮。”唐芊芊应：“只抄得几家勋贵，得纹银七万银。”

“纳捐呗！”又有将领大咧咧提议。

伊光耀又是一愣，压往心底纳便拜的冲动。

——这……这怎么比陛下还要陛下……

唐节唐芊芊都是甲胄在，也不讲虚礼，各自抱拳唤了一句。

唐中元也不抬，随应了一声：“允。”

唐中元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一句“他娘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收了回去。

随着一片盔甲锒铛之声，一群大将各自站定，个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见过父皇。”

“晋王府抄了……”

唐中元又问：“城中多少饥民需要发放救济粮？”

这一切，竟有恍然如梦之……

~~

“你们便是如此对付忠臣良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