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里用吊篮送了四个举人来，径直送到医馆去了，据说已经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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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有光有些无奈的举着伞站在那，他说不上气度宽宏，但也不至于为这小事发怒，他也不觉得钱渊是那正义十足的人，踹这脚十有八九是有意为之，自己只是个借而已。

“圣贤文章都读到狗肚里去了！”

钱渊扶住那白发苍苍的老，咧嘴笑：“伯鲁兄来信，要晚辈照料您呢。”

有些考生正在谈阔论，洋洋洒洒的说起自己的文章，钱渊不愿搭理只站在外围，偏偏有人尖，一个相貌堂堂的士拱手笑：“这是随园钱展才吧，不知那‘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如何破题？”

众目睽睽之下，邹应龙只能在钱渊劈盖脸的怒骂声中灰溜溜的。

龙门内已经有大批士卷准备去了，有的人神情黯淡，有的人已经双目泪，也有的人神抖擞，不是每间号房都会遭风雨袭击的，考巷中是两排号房面对面，至少有一半不会遭风雨。

邹应龙一个激灵转看去，却松了气，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脸上沟壑纵横，这属于那没什么前途的。

钱渊认得这人，兰州皋兰人，邹应龙，在去潭柘寺相看前，曾经在徐府见过一面。

前这老明显已经五六十岁了，年轻气盛又搭上徐阶这条线的邹应龙当然不在乎，只略微拱拱手就不再理会。

钱渊前世就知邹应龙，据说就是他一本弹劾参倒了严嵩，是徐阶的心腹门人，没想到早在会试之前就被徐阶收门下了。

这也是明朝科举神童层不穷的一个重要原因，李东在翰林院熬了二十五年才熬任左坊左庶，从此正式坐上直升飞机，但要知他中士的时候才十七岁啊，换个四十岁才中士的……二十五年，只怕骨都化了！

杨文立即让人抬着冼烔上了车去看郎中了，自个儿还是留在这，心里有焦急。

邹应龙去徐府拜访的次数不少，几乎每次都能听到钱渊这个名字，后来也曾经来随园拜访，但钱渊对其颇为冷淡。

认识归有光的人不多，但不知这个名字的士就不多了，提前卷来的士不少都是来自南方，谁都知归有光这个名字的分量，纷纷谴责。

“博茂，博茂！”陈有年扶着冼烔，“快，受了风寒，额。”

杨文带着人赶将上去，到了近一看登时松了气，不是少爷。

老还没反应过来，钱渊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邹应龙踹飞。

一般来说，过了四十岁才中士，在仕途上就很难能有所作为了，就算学问再了得，翰林院都不肯要，储相储相，重要的是相，但首先要储，四十多岁中士，等到能一展抱负的时候，怕都要致仕了。

呃，这时候钱渊还在潘允端羡慕的神中喝着粥，吃着煎粽呢。

关你事，钱渊面无表情的换了个方向，偏偏邹应龙还不罢休，横跨两步想直面钱渊，却冷不丁将旁边一人撞倒。

“未龙门，不敢肆意，以免有串通之嫌。”钱渊平静的堵了回去，这是最好的理由。

“来了，来了！” [page]

这时候，龙门开了，众人举着伞陆续去，远远就看见杨文在招手。

几十个士陆陆续续走龙门，最后三四人远远冲着扎的杨文喊：“帮忙啊！”

邹应龙嗤笑几声，“怕是这三日只吃饱喝足吧？”

一直到过了正午，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钱渊才卷，撑着伞丢下箱，径直去龙门等候，反正第二场第三场都是这个座位。

“震川公何等人，你不慎将其撞倒也就罢了，连句歉都不说，你还治《礼》，治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