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酒给我！”孙铤嚷嚷：“我可是千杯不醉！”

张居正听得懂这句话，再熬几年，严嵩就要满八十了，也不知本朝历史上有没有年过八十还没致仕的，但至少年过八十的内阁首辅是没有先例的。

张居正和诸大绶相比，一个早九年登科，但并无建树，一个是状元，是随园士的面人；一个是徐阶伸的手，另一个是被拱引为腹心的钱渊的好友。

徐阶微微，目送张居正门，心里却在琢磨，昨夜钱渊到底为什么提经筵日讲？

诸事谈定，吃过一顿丰盛的晚宴，众人又开始了搓麻，呃，钱铮还在等着侄儿商量事呢，前段时间风光无二的李时言下狱，朝中议论纷纷，多少人为此提心吊胆。

诸大绶为人端谨守礼，不是贪恋权力的人，即使拱揽权，也是能容得下的。 [page]

“对了，今日大雨，纳吉顺利吧？”吴兑突然问。

钱渊不希望等自己回京的时候，看到裕王边有张居正。

“啧啧，看看，看看，也就君泽兄关心！”钱渊鄙夷的看了其他人，“放心，下雨之前就送过去了，等迎亲那天，都去都去！”

虽然和徐府联姻，但钱渊和徐阶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从那一刻开始，钱渊和张居正之间就有了说不清不明的间隙。

…除非徐阶、严嵩都在裕王登基之前挂掉，否则世叔你实在是没办法抵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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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外面又下起大雨，狂风呼啸，众人也懒得回去，让下人去通报一声，都留在随园过夜，反正之前都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

抬看了心事重重的张居正，徐阶补充：“元辅毕竟年长。”

而经筵日讲能够给裕王府，准确说是给拱留一个缓冲地带，他不能选择谁裕王府，但他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影响谁任日讲官的。

“一甲三人，再加二甲三甲传胪，这么多人你傧相，真可谓盛况空前啊！”

顿了顿，徐阶叹：“其实老夫本想再等等，之前你也沉得住气，但最近……准确来说，是从殿试之后，你便心浮气躁，只怕是受了展才的影响吧。”

想想就知，一旦裕王府讲官缺，拱会选择谁。

“如若经筵日讲一事能成，老夫当推荐你为日讲官。”徐阶并没有提到钱渊在他面前的推荐，只是说：“一旦裕王府缺，你便能顺利补上。”

“那当然。”徐渭大包大揽，“妆诗都包在我上！”

钱渊推荐给拱的，就是诸大绶。

“学生谢过师相。”张居正起施礼。

即将离京南下，简在帝心这一条就不用说了，而提议经筵日讲毫无疑问将弱化自己在裕王心目中的地位。

“你还千杯不醉？”孙鑨冷笑：“除夕守夜是谁醉的睡在大厅地上？”

徐阶随手翻着书册，“此事不敢说确凿，但也有七八成把握，元辅不会反对，就算新郑不渝，也难挡此事。”

其实这很好解释，钱渊举荐张居正都只是个幌，他只是想把诸大绶给去。

其实在年后，钱渊有意引见张居正见拱一面，但还没等实施，张居正已经正式投徐阶门下，就是选馆之前纳采的那一日。

这是一个政治人的思索本能，钱渊在京中如今的地位主要来自两方面，简在帝心，以及随意裕王府。

这是徐阶难以理解的。

与此同时，徐府的书房里。

对面坐着的是张居正，他皱眉思索片刻，苦笑：“确实如此，早九年登科，因请假数年，至今尚未考满升迁，而他钱展才去年京，搅动满城风云，左右摇摆，却得陛下如此信重，随意裕王府……”

即使不计算拱这个变数，只要严嵩还没倒台，他绝不会让张居正顺顺利利的裕王府，反过来也一样，而诸大绶很可能中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