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梅守德说话，只听见噗通一声，一旁的陶秀才一跤跌倒。

“是陶家那个……”府衙的捕在梅守德耳边小声嘀咕。

陶大虎一个打行的目消息不灵通，但陶秀才知面前的青年几度上阵，杀伐决断，实在是惹不起的人，能赔一笔银送走那回都得念佛了。

真是个心思机巧的人，钱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陶秀才，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打得重了，罚的重了，文长名声还不坏了。”钱渊懒懒：“反正再过些日，文长要接生母京。”

“呵呵，有意思。”钱渊笑：“陶大虎是你何人？”

钱渊起拱手：“宛溪先生勿急，先请坐下品茶。”

看到刚门的周泽了个手势，钱渊神更是温和，随问了几句陶秀才四书五经……啧啧，这厮多年不读书，混迹打行捞银，答的磕磕绊绊，词不达意。

陶秀才脸一变，摇：“陶港是会稽陶，学生是山陶，不是一支。”

明朝是有这条规定的，但在民间施行起来却是有变通的方法，当日徐渭虽是上门女婿，民间公认赘婿，但名义上却没个赘婿的名，要知潘家也是希望徐渭继续科考的。

“舍弟。”秀才勉笑着拱手：“冲撞大人，学生必严加训斥。”

“陶家当有程仪。”陶秀才松了气，他是铁了心要送笔银过去，反正肯定是陶大虎那边拿，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偏偏挑了这几日！

“那陶港倒是个能惹事的，苏州兵备王崇古文武双全，腹有韬略，居然在他手里吃了个亏！”

钱渊有不耐烦了，算算日金华、州那边募兵应该快结束了，护卫队老人还要调军，回还要去看看打制鸟铳的工匠，要不是等瓦老夫人后日启程，他都懒得理这些小事。

钱渊笑的，心想面前这家伙倒是个能演戏的，年前陶家辗转从府衙小吏手里接手设置粥棚赈灾，结果筷都立不起来，为此梅守德气得大骂，到最后也拿陶家没什么办法，只能亲力亲为。

“多年前见过一面，陶港此人情狡诈，事到临又狠得下心。”陶秀才叹：“可惜却误歧途，勾结倭寇，实在是罪不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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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绍兴知府梅守德满脸怒容，推开拦着的护卫，大步走门，戟指：“钱展才，狼兵城，你想什么？！”

“谁说文长赘潘家？”钱渊随糊：“依大明律，赘婿不得科考。”

“文长兄嫂亡故，家产却落到族老手中？”

“那就此作罢，文长日后久居京城，也无暇顾及这等小事。”钱渊变：“但陶大虎屡屡派打行滋扰文长生母，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钱渊叹：“你可不能学他。”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响，哭闹声、求饶声陆续传来，偶尔还能听见刀刃相撞声。

陶秀才苦着脸解释：“此事嘉靖二十七年就已事了，当日舍弟也是从徐家族老手中买来的……”

不过既然了，那就要全全尾，送徐渭人情，那就要送到家。

趴在地上的陶秀才突然一跃而起，冲着梅守德长长一揖，“府尹大人，学生愿奉银两千两，助官军守城！”

这是钱渊和张三无知了，打行兴起几年后，底层的文人甚至举业无望的秀才加后，这一行的技术量大大提升，以至于如今山大人家红白事都要请个打行的秀才坐镇，以防打行滋事。

陶秀才长鞠到地，“不敢替舍弟分辨，认打认罚，陶家一力承当。”

“陶朋友以为我钱某人是来讨钱的？”钱渊笑骂：“君财取之有。”

“但徐文长赘潘家……”

张三面无表情的垂下，少爷，我已经金盆洗手好些年了。

陶秀才讪讪垂，心里暗骂，谁不知你钱展才是个死要钱的，就去年还在富县怂恿总督府抄家，不知捞了多少。

“对了，绍兴，陶家。”钱渊笑着问：“太湖里那个陶港也是你族人？”

“那是你的事。”钱渊摆摆手，回坐在石凳上，“三宅，两百亩田地，两个庄，可愿归还徐家？”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愿银千两助官军抗倭！”

啧啧，其实徐家那两百亩地，三宅，两庄，加起来也不过就千两白银而已。

陶秀才咬着牙：“愿奉上白银千两，但那庄、宅……十多年过去了，已然转手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