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去被相看了。”孙鑨笑：“是思明兄的侄女。”

一旁的黄锦听得聚会神，不由：“不是说钱家护卫锐甲于东南吗？”

“虞臣兄，好他。”徐渭低声：“东南展才和胡汝贞已有定计，这时候不能生，上次沈青霞的事还没找他算账！”

“参将刘显不堪重用，府尹梅守德不善兵事，山城墙被毁，端甫兄率护院亲上阵。”徐渭疲惫的坐下，接过孙鑨递来的茶一饮而尽，“还好展才率义乌新兵及时赶到，斩首两百……”

倒不是兵对钱渊有什么意见，胡宗宪报捷的文书是让钱渊过目了的，明面上的功劳钱渊无所谓，毕竟胡宗宪也知，钱渊必然有信直通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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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的军报上，没有展才之名。”兵主事吴兑又斟了杯茶过来，“只有胡汝贞调浙江巡抚吴百朋率兵相援。”

嘉靖帝忍不住笑了，替徐渭补全：“就是写的狗不通！”

“好好的翰林院不待，裕王府不去，非要跑到东南去！”

说到这，徐渭小心翼翼的看了嘉靖帝，试探开：“陛下，展才如若回京……”

徐渭大知钱渊的计划，但对细节和未来趋势并不清楚，只能糊糊敷衍几句。

“是啊，钱家护卫锐甲于东南。”徐渭叹：“但历经数年战事，一百零八护卫多有阵亡，去年嘉兴府两场大捷，只余下七十人，年初展才又拨了四十人伍，虽然再募两百人，但大都没上过阵，都是新人……不过此战大捷，钱家护卫的的确确能称得上，锐甲于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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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钱渊从翰林转都察院，让随园众人佩服的同时大为惋惜，徐渭是想试探一二，钱渊有没有可能再回翰林。

又聊了会儿，徐渭支撑不住，都打架了，众人叫来仆人将徐渭送去歇息。

“你不是和他天天斗嘴吗？”嘉靖帝笑骂：“不到你来心！”

“知。”陶大临应下，又追问：“展才已有定计，今年能平息倭？”

思明指的是隐隐为半个随园人的潘晟，如今在翰林院为侍读，去年得拱推荐为裕王日讲官，浙江新昌人，算是冼烔的同乡长辈。

徐渭讪讪住了，翰林侍读是正六品，再往上就是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再往上就是翰林学士了，如果钱渊还留在京中，说不定今日升上去的就是他了。

“黄公公说的是。”徐渭立即添了句，“正好展才青词写的狗……不擅青词，去东南抗倭，这叫扬长避短。”

“展才自有考虑。”徐渭定定神，“闵如霖被劫杀，山险些被倭寇得手，胡汝贞压力不小，再加上朝中科言官大肆弹劾胡汝贞……对了，冼烔呢？”

顿了顿，嘉靖帝哼了声，“就他能惹事，整个东南就他能杀倭？”

嘉靖帝骂着骂着收不住嘴了，一旁的黄锦笑眯眯的劝：“皇爷，谁不知近楼台先得月的理，展才肯赴东南，那是为解君忧。”

“此次展才也胜的险的很，钱家护卫为前锋先行，急趋山城外，六百倭寇冲锋，钱家护卫不过两百人，真倭持利刃破前阵。”徐渭正：“台州勇士不避生死以血相抗，才驱逐倭寇，斩杀百余，力挫倭寇锐气……”

“山如何？”陶大临立即起追问，他们都是来问绍兴战况的，虽然知山大捷，但不知细节。

但效果不错，至少三大殿被焚毁不再是政治事件，嘉靖帝亲自面维护胡宗宪……现在的问题是，就要看胡宗宪能不能迅速平定倭，再不济也要取得一场大胜。

徐渭又凑趣说了几句笑话才退下，看看天径直了西苑回随园，一门就看见陶大临吴兑孙鑨等人在等着，随园士留在京中的都是绍兴人，主要是余姚山会稽两地。

一日下来，从早上得知三大殿被焚，到中午得知大量科言官借此弹劾胡宗宪，再到心准备下午觐见嘉靖帝，徐渭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每一句话都事先在肚里打了三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