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渊面无表情的直视谭纶离去的背影。

这情况下，海商从商贩手中收购货，官府从中税，照钱渊的想法，这笔钱应该是海商来缴纳的，但海商本就要承担海的关税……这就是谭纶说海商会闹事的原因。

谭纶痛苦的闭上睛，右手大力捶了桌面一拳，起就走。

谭维……唐顺之和谭纶、戚继光当年一起与谭纶相见，自然心里有数，犹豫着转看向谭纶。

“谁？”

吴百朋瞥了钱渊，心里略略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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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先银修建库房、码，疏通运河，不是能抵扣税银吗？”

对面谭纶的脸了下来。

唐顺之叹了气，“劳苦功，何至于此？”

“那是你……”谭纶说到一半住了嘴。

“那也要计算税银，那些银总能抵扣完吧？”钱渊摇摇，“而且这次还有一支船队要海。”

“不知姓名，只晓得绰号谭七指。”钱渊面不改，“荆川公勿需担忧，只放行就是。”

权衡后，钱渊选择无视这笔税银，这是没办法的事，一切都要以顺利通商为前提。

钱渊避而不答，转看向吴百朋，“还请惟锡兄保密，此事不可。”

唐顺之，“十税一的确有低，但现在要的是通商顺利，过……可能会有麻烦。”

吴百朋也叹了气承认这，和前世的海上贸易不同，如魏国公府那帮大批量的货源毕竟是少数，如汪直这样的海商势力很大，人手也充足，完全有条件派手下径直去松江收购棉布，去南京收购丝绸，去徽州收购茶叶……甚至都是从农家、庄园中收取的，想一一收税，完全是不可能的。

“苏州有一批茶叶、丝绸，三日后起运，南下送抵镇海。”钱渊向唐顺之代：“就以此事为例，上船查看货，估算货值，收取税银，发放海凭证……”

谭纶嗤之以鼻：“这等税敢收，海商立即闹事！”

早在嘉靖三十三年，多有人发现，钱渊对倭寇内势力划分、人名都颇为熟悉，再后来，胡宗宪、吴百朋等人都知晓钱渊在徐海边埋下伏……现在看来，就是这个谭七指了。

“据说是以前徐海麾下的海商。”钱渊慢腾腾的说：“此人少有劫掠，降了汪直……”

吴百朋大惊失，他始终疑惑于去年桐乡县外一战，徐海侧翼突然莫名其妙先逃，以至于官军大胜，原来如此！

谭纶放在桌下的双手攥成拳，恨不得一拳砸在对面外甥的脸上……那是你嫡亲的舅舅！

“回不来了……”钱渊叹：“小舅可亲自去问问。”

钱渊看了观鼻，鼻观心的吴百朋，“是，那是我嫡亲的舅舅，桐乡大捷，他率先逃窜以至于徐海溃败，为此被砍下三手指……”

“钱渊，钱渊，钱渊……”谭纶低低的吼：“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

“是啊，但即使是十税一，只怕也少不了船队私自海。”钱渊耸耸肩，“客商云集……本还想着海商收购货，二十税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page]

当然了，如果通商一事顺利，镇海县附近将客商云集，资本永远是逐利的，很可能用不着汪直派人手收购货，会有大大小小的商贩将货输送到侯涛山外。

“谭府尹为何如此？”钱渊轻声：“此为公，不为私。”

如今，谭七指是他已经选定的人，掌控船队，扬帆海，这是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嫡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