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他颇意外的是，蒙仲虽然年纪小，但临阵指挥能力确实是无以比，以至于城下的齐军虽然有足足一万五千人，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城墙。

简单吧？

倘若放任不，那么这些士卒便难免会在下一名敌军涌上城墙上，被对方所杀。

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虽然萧戗早已从太武中得知是蒙仲挡住了田章，但他心底亦多多少少有些怀疑，因此今日待齐军攻打城池时，这老前前后后始终关注着蒙仲的指挥。

“请给我！”

想到这里，他好奇地询问蒙仲：“据老夫所见，蒙司绝非单单熟读兵法，是在哪里指挥过军队么？莫非是在几年前我宋国攻打滕国的时候？”

可能是见己方的防守暂时无惊无险，蒙仲稍稍放松了些，面带几分笑意对萧戗说：“那时小才十四岁，哪有可能指挥军队？”

作为主将，倘若放任这些士卒继续这状态，那么理所当然会影响整个军心。

考虑到此刻分无暇，又考虑到自己的份不足以激励那些士卒，因此蒙仲对太武说：“太，第一批守城的士卒刚刚撤回城内，我担心他们的士气会因为伤亡人数而有所影响，倘若太殿下能到城内鼓舞士气，相信定能让那些士卒淡忘心中的恐惧，重新鼓起勇气。”

见蒙仲没有解释的意思，萧戗亦不好在追问，但他看得来，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绝非初次执掌数千乃至过万的军队，这让他不禁暗暗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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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提他曾在赵国指挥过军队，毕竟在他看来，他在赵国的经历是极其失败的——在那场内中，与他情不浅的赵主父、义、公章、田不禋等人，皆陆续死于非命；竭力想要守护的，最终也没守住。

至于这战术本，其实它也没有多么，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但人有时就是这样，越简单的事就越发难以打破常规——比如就这件事而言，太武也算是熟读兵法，可在他的认知中，士卒只有站在城墙上才能防守敌军的攻势，因此他很难想到让城上的弓弩手撤到城内，用抛的方式去杀城外的敌军。

而自古以来的名将，往往都是能打破常规思想的人，比如说田忌与孙膑主导的典例——在赵国即将被魏国攻破的情况下，然而齐军却不直接救援赵国，反而去攻打魏国的都城大梁，这即是突破了人常规想法的计策，也就是所谓的奇谋。

蒙仲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但太武就是想不到，这就是常规思想对人的限制。

一位合格的主将，必须时刻注意麾下士卒的力与力情况，将力、力不佳的士卒撤下去，让相对充足的士卒弥补防线，反复如此，即能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成果。

因此，当注意到城墙上的己方士卒渐渐疲倦时，蒙仲果断下令换，让城上的步卒分批撤到城内歇息，让力、力更佳的士卒负责守城，将守城的压力分摊给尽可能多的士卒，不至于让他们被压力压垮。

虽然招致失败的原因并不在于他，而是在于赵主父的自负、翦的倒戈，但无论如何，赵国的经历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事。

当然，这是一件好事，

而作为主将，倘若没能时刻关注到麾下士卒的状态，始终是一防守，只晓得在城墙上的守军人数减少时再添兵，那么这个主将，即彻彻尾的庸才！

除了调度那些弓弩手，蒙仲亦对城墙上的步卒行了换。

尤其是赵主父的死，让他至今都无法释怀。

毕竟在这世上，有几个十七岁的半大小，能有幸指挥数千乃至过万人呢？

他当然知，人在极度张的情况下会加剧力的消耗，这就导致这场仗开始至今明明还不到一刻时工夫，但城上参与防守的宋军士卒们，却一个个已累地气吁吁，远比平日里的训练消耗了更多的力与力。

敌军的战术，其实在当代早已问世，只不过尚未普及罢了，毕竟当代的兵书总共也就那么几本，哪有可能面面俱到？

“怎么会？老夫观蒙司用兵，分明是颇为老成。”萧戗一脸狐疑地说。

绝对是凤麟角！

当然，似蒙仲这般指挥，自然谈不上什么奇谋，但不可否认他变相加固了城墙上的步卒守备，却丝毫未减弱弓弩手的作用，这即是恰到好。

再者，既然是守城，那么自然难免伤亡，而人这生，有很多人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往往能提起勇气，但当他们摆脱危机后，却难免会被压力所压垮，就比如那些刚刚从城上撤到城内的士卒，当他们真正意识到迄今为止究竟有多少同泽战死后，就难免会心生惶恐、不安。

太武以为然地，当即带着一近卫匆匆下了城墙，以至于城墙上就只剩下年过五旬的萧氏一族族长萧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