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李恒和李恪的车到了，李怀带人拉着桌椅什么的也回来了，支起几张桌，先吃午饭。

院里的帆布灵棚已经搭好，最里面的的帆布墙上是“奠”字和挽联，抵着帆布墙是灵桌，正中摆放黑白遗照，遗照前是骨灰盒，骨灰盒前面是灵香和灵烛，左右各有一盆，塑料的。

四彪这事儿就是，有你什么好掺和的，准有那么大仇怨吗，非要让自己儿下不来台，你儿能忍你，你儿媳妇也能吗？你孙呢？万一人家不忍呢，当着半村人给你个难看，能好受？就算事后老四再把他儿教训一顿，还有用吗，脸已经丢了。

照规矩先给灵前摆上饭，然后几个至亲的就围在灵前捧着碗吃，帮忙的人聚到灵棚外面的桌吃。

院前面已经平一块空地，这片地方是野地，五八年曾在这里开土炉大炼钢铁，不了了之后，这片地方就成了“死地”，啥啥不长，也没人愿意开荒。张庆昌组织人搭棚，一下午的时间，就立起来一大一小两个帆布棚。大的宽九米，长二十六米，足够摆上27桌席。小的也有二十来平米，围着上午盘好的六个大灶。

可时代不一样了，人心也在变化，村里已经有好几家儿媳妇反闹婆婆的例了，老婆再这样肆无忌惮，保不齐有一天，她也会被反噬，到时候七十的人了，丢脸就丢大了。

再往外都是纸活儿，宅，聚宝盆、车、金山、银山还有电视机冰箱啥的，林林总总二十来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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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老四家那个李恺，更不是个省油的灯，从他砸李垚，打徐传宗的事上能看来，这孩有自己的理和原则，原则之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突破他的原则，他不会顾及什么。真要是撕破脸，老俩可坐蜡了，动手倒不至于，给你几句难听的，你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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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桌前是供桌，宽一米，长四米八。供桌上依次摆着二十六排盘，每排四个盘里面是相同的贡品：

几位老人也来帮忙了，百福爷和翠的老伴承揽了刷盘刷碗的工作；翠带着几个老娘们叠元宝，剪纸钱；红梅也带着几个老娘们在撕孝布，开始她还说一个人慢慢就行了，等看到东屋堆积的五十匹布才知自己托大了，才赶又找了几个人来。

最后两排都只有三个盘，一排摆着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一排摆着一个猪、一整只、一整条鱼。

安城市火葬场工作任务繁重，李焱他们回来时已经快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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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不烟不好酒，几乎没有什么宿疾，脚也利索，完全不像七十岁的人。偶尔还能自己骑着自行车到镇上的老澡堂泡澡，一帮老儿“赤诚相见”，云山雾罩的一泡就是一天，中午上一份对面的老字号“安家罩饼”的“二两罩半斤”，再沏上一壶“碎”，惬意得很。

何苦来呢，唉。

李振江心里很郁闷，一辈平平静静的，咋老了老了，反而越过越难受。其实这么多年确实是对老婆有些纵容了，不过她没有大错，只是情过于尖锐，总想着占便宜不愿意吃亏，但说起来也是为了这个家。而且送走二老，养育女，农村女人该的她都的很好。当年开木店的张家被定成“小业主”，为了不牵连李家，她跟娘家断绝了关系，到现在一兄一弟跟她也不来往。这么个媳妇，纵容一些也是应该的。

供桌两侧铺着褥，方便孝们跪灵。褥外面与帆布之间是各纸活儿。

至于说磋磨儿，苛待儿媳，农村不就是这样吗，自己老娘当年即使痪在床，不是照样对张小娥非打即骂吗，你还得上赶着把自己送上去，生怕婆婆想拧你时够不到。

下午事情多，帮忙的也很多，足有五六十号人。

搭棚的事是李恺安排的，全外包给安城“殡葬总代理”张庆昌，专业的事情就要给专业的人来。

最里面灵桌两旁，靠着正面的帆布墙是两个大圈，圈前面各自矗立着两个纸糊的古装小孩儿，男左女右，分别是金童玉女。

帮忙的十来个厨也已经开始忙活了，今天就得把一些菜的半成品来，比如四喜和豆腐泡就要提前炸来，明天一早就要大锅炖。

整场面宏大，完全由张庆昌办，正像林颂北要求的，领先周边二十年。

瓜、生、蚕豆、松；话梅、杏、、枣；橘罐、黄桃罐、山楂罐、菠萝罐；粉、麦、橘粉、葛粉；桃酥、饼、糕、面包；

李焱一边吩咐帮厨的赶饭，一边开始安排灵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