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给事中钱粱上了《重铜政以杜弊累疏》一摺，痛陈铜政之弊端，称滇省运员之累有二：其一在滇，其二在京。在滇者往往运铜多委亏空之员，希图当下扣其运费乃至铜斤以补亏款。在京之累，则工两局胥吏需索也，百般刁难运官，议定贿后始能局。

几杯酒下肚，韩秀峰忍不住问：“吉老爷，别人跟卓大人说不上话，您一定能说得上。卓大人又是这次恩科的总裁，您为啥不想想办法谋个差事？”

人全去了贡院，会馆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不说啥也不用担心传去。

“谋个同考官？”吉云飞放下杯问。

“也好，反正今儿个没啥事。”

“哪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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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云飞喜他这个一就透的小老乡，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突然话锋一转：“志行，江昊轩不是让你去帮着劝那个云南的解运官吗，那个解运官亏缺铜斤一案，我看他查办不个啥名堂，估计很快就查办不下去了。”

啊，不着急。”韩秀峰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招呼：“吉老爷，大起了个大早，了一大桌菜，二爷他们吃不下我们吃，他们不能喝酒我们喝，正好还有两坛‘温永盛’的老窖。”

韩秀峰不解地问：“咋查办不下去？”

“吉老爷，我晓得您为官清廉，不愿意去钻营，可是……可是……”

“啊！”

曾任云南布政使的张大人也上了一份《铜政议》，称：夫滇僻壤也，著籍之才六十万，其畜者十一二耳。此六十万分隶八十七郡邑，其在通途而为转运所必由者十二三耳。由此言之，滇之不过六七万，而运铜之不过二三万……”

……

“皇都有老师，你晓得卓大人过哪位皇的老师吗？”

吉云飞轻叹气，凝重：“皇上登极，开恩科取士，乃国之大事。不事最好，要是又闹科场弊案，卓大人为会试总裁，将难辞其咎。”

韩秀峰下意识问：“杜大人是哪位皇的老师？”

吉云飞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想到这里也没外人，脆解释：“卓大人阁拜相，官居一品，看似圣眷正，其实如履薄冰。”

韩秀峰心想这跟朝局有啥关系，一时间竟愣住了。

“如履薄冰？”

“今上。”

“志行，我晓得你想说啥，我也的确能跟卓大人说上话。只是现而今不比以前，朝局变幻莫测，一动不如一静。”

吉云飞苦笑：“卓大人过六皇也就是恭王的老师，卓大人由科荐仕至武英殿大学士，持清正，恬孝友，与人以诚，但论老师却不及杜受田杜大人。”

原来卓大人和那个杜大人都过皇的老师，结果卓大人教的那个皇没坐上皇位，人家教的那位皇成了当今皇上，当今皇上自然不会把卓大人当心腹。只是刚登基不久，广西还有贼匪作，正值多事之秋，不太好动卓大人这样的老臣。想到这些，韩秀峰喃喃地说：“一朝天一朝臣，现在结卓大人是不合适，甚至不能走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