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韩秀峰把刚写好的信递给张士衡，代：“这儿虽然一大堆事，但你也帮不上啥忙，脆帮我把这四封信给王如海，让他们赶送往安丰、富安、角斜和栟茶盐课司衙门。”

二堂里也很闹，张大胆和手下的三个汛兵正在帮韩秀峰审夜里擒获的人犯，许乐群坐在一边帮着记录。

私枭哪有好对付的，何况他们是仓促应战。

陈有心想什么仇，要不是跟你们去怎会伤成这样，可想到陈景俊呆在这儿肯定活不了，赶抬回家请医术明的大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顾不上再埋怨，连忙跟弓兵一把他儿用门板抬大堂。

写好信正准备差弓兵去驿铺喊王如海，张士衡提着衣角走了来，一门便反带上门，凑他耳边：“韩老爷，钟家庄那拨也拿下了，张二少爷让我先回来给您报信，请您先稳住姓许的。”

“本来就是，实话实说。”韩秀峰摸摸鼻，又补充：“把信给王如海之后再帮我跑一趟，去请顾院长、王监生等乡绅，请他们来喝庆功酒。他们一定会问是咋查缉到这帮私枭的，你实话实说，要让所有人都晓得许先生立了大功！”

“我们这边查获一百多万斤盐，擒获几十个私枭，死伤几十号人！盐从哪儿来的，要是在盐场买不着盐私枭会来吗，他们不能不给我一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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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晓得是从富安场透漏的，他们不晓得！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代，那他们的官就别打算再了。”

潘二捂着鼻：“砍你儿的那个贼匪死了，这个仇我们已经帮你儿报了，赶把他抬回去吧。”

韩秀峰偷过门看了对面一，回追问：“张二少爷召集了多少人，查缉时有没有死伤？”

“召集了一百多个衙役，两百多个青壮。这帮私枭真难对付，明明只有八十多人，竟让张二少爷死了四十多个衙役和青壮，伤了一百多个。厮杀到最后见跑不掉又打不过，剩下的那几个竟翻了两船盐，好在不，费了老大劲总算捞起几十包。”张士衡顿了顿，接着：“张二少爷让我给您带话，说伤亡太大，他那边的功盐只能分给我们一船，等那边善完后就差人把盐送来。”

“那我先去了？”

“送盐场去？”张士衡糊涂了。

院里停满了尸，有战死的泼，有被官差和泼刀砍死劈死的私枭，也有运气不好的船工手。

韩秀峰暗叹气，喃喃地说：“一船就一船吧，总比一船也没有好。”

这帮私枭来不小，很可能没死、很可能趁跑掉了的那个匪首姓李，叫李昭寿，曾因打家劫舍被放过，后来竟又从东边跑了回来，在运河上纠合一帮贼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运河沿岸好几个地方的衙门悬赏通缉，夜里死了的和擒获的这些几乎全有案底，全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在张大胆看来这些全是功劳，虽一夜没睡却越审越神。

陈有鬼使神差地接过银，跑到陈景俊边看着陈景俊前那条足有一尺长的伤，哭丧脸：“怎么伤这么重，哪个天杀的砍的！”

“钟家庄离七里甸不远！”

“为什么这么说？”

韩秀峰听了一会儿审，走大堂安抚了一番受伤的泼无赖，看着潘二给他们发完赏钱，便又回到二堂左侧的签押房，拿起笔一连写了四封信。

“可盐全是从富安场透漏的。”

张士衡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他们要是不给个说法，那他们就脱不开系，一个失职就能让他们丢官！”

………

潘二坐在一边，见陈有跟着储成贵跑了来，立拿一锭银面无表情地说：“陈院长，这是你儿陈景俊的赏钱，我让人帮你把他抬回去，你把他带回去之后悉心照料，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就在七里甸西边，在胡家集南边，他们的船从运盐河一拐钟家庄跟小环庄界的那条小河就被李秀才认来了。因为担心人手不够，要等宁乡巡检司的杨老爷，张二少爷就差人悄悄盯着，一等直到丑时才率大队人过去查缉的。”

“晓得就行，赶去吧。”韩秀峰想想又叮嘱：“对了，去之后要是有人打听，就说我们巡检司衙门能查获这么多私盐，能擒获这么多私枭，富安场的许乐群许先生当首功，私枭的消息是他打探到的，也是他领着我们去查缉的。”

受伤的地痞无赖全被安置在大堂和大堂两侧的公房，回来路上请的跌打医生正忙着包扎，几个弓兵给他打下手，远远的就听见痛苦的嚎叫，一门就看到地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