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爷，那我等先告辞。”

“张老爷想的真周全！”顾院长禁不住叹。

“好，那我等先走一步。”

“忙去吧，一切仰仗诸位了。”

韩秀峰穿上旧棉袄，一边叠着官服一边：“再就是等三团乡勇招齐了，你去看看他们练，留意有没有老实可靠的，要是有就把他们带衙门来，让他们弓兵，反正一样能免杂差。”

韩秀峰看着真像那么回事的公文，忍着笑念：“诸位，张老爷不但首肯了，还参照光二十一年例帮我等编列了八条团规：第一条，团内士农工商，务须各守正业，毋得游手好闲，遇有痞匪结党成群，扰害地方及盗抢等事，应及时放炮鸣锣，齐集捆拿送究。倘有观望不到，查凭团公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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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个人？”潘二下意识问。

“吉家庄的吉大、吉二兄弟，也就是吉家三丫的两个哥哥。以前只晓得他们的妹妹悬梁自尽了，后来才晓得他们的爹吉桂山去年也病死了。他们两兄弟今年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四，家里没地，只有两间茅草屋，只能给吉老财家佃。可能觉得我们帮他家报了仇，想报这个恩，一听说要编练乡勇，就跑衙门来求我收下他们。”

“关于团费如何筹集分摊，如何使用，团规第八条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就不一一念了。”韩秀峰把公文和团规顺手递给顾院长，旋即起：“事不宜迟，秀峰就不留诸位吃中饭了，请诸位移步保甲局，照刚才议定的章程赶筹办施行。”

保甲局虽然今天才正式设立，但早在商定要编练乡勇的那一天，顾院长等士绅就在为此各准备。

“我们有十一竿鸟枪，陆大明、粱六和粱九各一竿，剩八竿没人用……脆招十个吧，八个使鸟枪，剩下两个撑船。”

“行，等他们到了差人来衙门说一声。”

……

不过好说话归好说话，官面文章一样得。

海安、胡家集、曲塘和白米的几个铁匠铺这几天没别的，全在帮保甲局打造砍刀和长矛等兵。他们甚至布庄买了十几匹布，让镇上的妇女先帮那五十多个泼号衣。而那些早在几天就被编乡勇的泼，这会儿也全在城西打谷场练。

团费没收上来，他们几个士绅先自掏腰包垫上。

韩秀峰苦笑：“那会儿想着荀六死得太巧，担心收下他们会授人以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下午你去一趟吉家庄，把他们两兄弟喊过来，让他们来了就别回去，以后就在衙门当差。”

里已传得沸沸扬扬，张光成不可能不晓得，所以现在好说话得很。要不是衙门今天才开印，这份公文他早差人送来了。 [page]

“是啊，有知州大老爷的章程就好办了。”王监生以为然。

目送发走顾院长等士绅，韩秀峰回到内宅，一边脱官服一边跟昨晚刚从角斜场赶回来的潘二说：“长生，我让王如海去海安团的教习，教乡勇们习练长矛砍刀武艺，这么一来驿铺就缺一个铺司兵。等会儿你去跟王千步说一声，让他回去替他爹的差事，顺便把这些天的工钱给他结了。”

“快不起来也得快，现而今真是时不待我。”韩秀峰把叠好的官服放箱，回：“想起来了，现在就有两个人可用。”

“行，等招齐了我就去。”潘二想想又问：“四哥，你打算招几个？”

王监生躬行了一礼，走到大堂门又回：“韩老爷，还有件事，我们昨天让储班给乡约、保正、甲长们送过信，让他们下午来保甲局。您下午要是得空能不能见见他们，您要是不在我们心里总不踏实。”

潘二不解地问：“四哥，这么说这两兄弟可用，你咋不把他们留下？”

韩秀峰昨天下午去看过，绿营逃兵陆大明领着他们练得有模有样，不过也只是看上去有模有样。对付私盐贩或许可以，对付太平贼匪就指望不上了。

不可靠的人一个也不能留，连弓兵都被打发去啥“什长”，王千步自然也不能留。

潘二不假思索地说：“好的，吃完中饭跟他说，铺司兵跟皂隶一样有工银，他一定愿意的。至于我们以后的饭，可以让陆大明和粱六的婆娘帮着。”

“好的，不过这事快不起来，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得搞清楚他们的底细，不然哪晓得他们可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