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匪从广西一路杀到江宁，个个经百战，炮弹打过去晓得伏地躲蔽。乡勇们没见识过，不晓得躲避，炮弹打到他们上还着天灵盖四观望。就这么炮轰了一夜，贼匪没死几个，城外的乡勇却死了六百多……”

“为啥招募不到？”韩秀峰追问。

“后来呢？”韩秀峰低声问。

周兴远无奈地说：“贼匪气势汹汹杀到江宁城下时，城里只有东拼西凑的五千多兵丁，福珠洪阿还领着其中三千多兵驻在城外，城内仅有两千多旗丁和绿营。兵力不足咋守，祁大人一回到江宁就张榜发布告示，招募民勇。

贼匪已经到扬州城外，韩秀峰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示意船家启程，旋即邀请周兴远再次回到船舱。

“周兄何此言，”韩秀峰回到船，拍拍他胳膊：“周兄，你是从江宁来的，对贼匪一定比我了解，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们主仆三人请教。”

“再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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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贼匪的先锋李开芳率兵赶到城南，没有急着攻城，而是等大队人集结。城里见贼匪杀到了城外，成一团，人人自危。陆制台和祥厚匆忙登上城墙，只是远远看到城外的贼匪人影就下令放炮。大小炮台，日夜不停地开炮，每天打掉的火药有上千斤，可放去的那些炮弹本够不着贼匪，全白瞎了！”

……

“好，我们去舱里说。”

周兴远喝了一茶，接着：“祁大人招募的乡勇并非不堪一击，几百贼匪跑到城南聚宝门外街抢粮，被一千多乡勇围住了。乡勇人多势众，贼匪虽勇猛但人没乡勇多，在聚宝门外杀的昏天暗地。

周兴远苦笑：“没钱，祁大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让他咋招募？”

两个从江宁逃来的汉正犹豫，韩秀峰突然：“周兄，你这两位手下就不用跟着去了，从江宁一路走到这儿一定很累，先歇气吧。”

“韩老弟，我们来投奔你，不能啥也不。”

“本来是有钱的，只是陆制台在差人送家眷回京时，让家人带走了十五万两。从安徽败退回江宁之后为鼓舞士气，陆制台又给那些残兵败将发了几万两赏钱。祁大人为招募那一万多乡勇把剩下的银差不多了，只能看着空的藩库兴叹。”

“是！”

“祁大人实在看不下去，据理力争，陆制台这才让炮停了。结果贼匪竟派兵跑到城下摇旗呐喊，陆制台吓坏了，又命守城的官兵开炮。官兵和乡勇在城上又是放炮，又是呐喊，又是敲锣打鼓。城外的贼匪却没放炮回击，只在远看笑话，还分一些兵去抢粮。”

“咋会没钱，据我所知朝廷给江宁拨了三十多万两银，连扬州关的税银都运到江宁藩库去了。”

“请教谈不上，韩老弟想知啥尽问。”

周兴远年前没跟着陆建瀛驰援江西，只在江宁跟贼匪过手，一提到江宁城是咋破的，对他的老东家是没一句好话，反倒盛赞起韩秀峰年前想拜见却没见着的祁宿藻。

周兴远不晓得韩秀峰要什么，只晓得不能吃饭，不假思索地说：“张上青，陈泗，你们也一去！”

凡是应招守城的每人每天给两百文，敢于上城墙跟贼匪的加一倍。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两天就招募了一万多乡勇，要是再招募个两三万，就算贼匪号称百万大军，官兵和乡勇据城而守还是能守住的，可是不光招募不到，连之前好不容易招募的那一万多乡勇都跑掉不少。”

周兴远顿了顿，接着：“城里的士绅财主既害怕贼匪也担心溃兵打劫，早纷纷带着钱跑了，想劝捐济饷都找不着人！邹鸣鹤又坏了大事，他主张拆掉城外的民房，去除贼匪的掩护。拆民房是为了守城，本来无可厚非。可他的那些家人竟借机敲诈勒索，只要百姓给钱，房就可以不拆，不钱或没钱的全拆，让城外的那些百姓离失所，搞得天怒人怨，民心尽失。”

“此话怎讲？”韩秀峰好奇地问。

祁大人晓得如果僵持下去，等贼匪援兵赶到，城外的乡勇必死无疑。本想率兵城接应，却被陆制台给拦住了，陆制台说城门一开必中贼匪的计，贼匪会乘机打来，竟命城墙上的官兵用炮轰。

，冷冷地说：“吉大，你们收拢好兵之后运到河边，找只船直接运往万福桥，我在万福桥等你们。”

“江宁虽城墙固，易守难攻，但城池能不能守住要看是谁在守！要不是祁大人，江宁本守不了十几天，恐怕会跟九江、安庆那样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