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引起孙传怀疑的地方，这帮诉平日里都是吃人不吐的家伙，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居然两方状师都不收钱？

刘幺七上的案，从最开始的普通劳务纠纷，变成了妨碍经营再到故意伤害，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故意杀人。

而这些铺坊因为东家陷官司，本来就经营不力，更加雪上加霜。

张福的状师自然不乐意，在刑名上加了一条故意伤害罪，要彻底把刘幺七放才罢休。

通常到这一步的时候，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都会选择和解。

“某去跑了一天，你待在顺天府饮茶逗鸟，你也好意思。”孙传褪了自己的短氅，看着逗鸟的张方平就气不打一来。

这一类似，就类似了一百七十多次的案宗，状师免费这一条上，实在是太过于离奇，刑房在问询的时候，不是哪个典吏都会记上一笔。

张方平着哨逗着自己的红颏，听到孙传埋汰自己，手中的师爷扇一展，笑着说：“伯雅呀，我这一整天也没闲着，也是刚回来，你去跑铺坊，我去跑了跑这票号，就发现了不对劲，回来到了礼房查了半天的公文合同。”

“诺，我找来的人。”

孙传随意的抹了一把脸，拿起了张方平扔来的账目，看了半天，面越来越冷峻。

孙传皱着眉说：“以张福案为例，张福死了，他儿还小，也不善经营，只能把铁匠坊给盘去，还能怎样？”

几乎所有的铺坊的突然经营不力，不是他们本现问题，而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下。

“不是一路人？！”孙传眉蹙猛地坐起来，他盯着张方平，用力的一拍手，大声的喊：“着！这些铺现在肯定在一个人的手里！哪怕是挂的牌额，挂的人名不同，但是一定是一个人！”

刘幺七本来应得的五十两工钱就拿到了五两不说，还被徒徒孙一顿数落，心里自然是火气大，就去找张福理论，双方发生了角，争斗之下，刘幺七把张福给打伤了。

“伯雅，这十八起案，死掉的这些东家，最后他们的铺都怎么样了？”师爷张方平将卷宗摆在桌上，看了半天，才疑惑的问。

七把伙计和师傅的营生给没了，家家都等着米下锅，这些徒徒孙说话自然不好听。

孙传已经压了这桩杀人案两个多月，就是在查其中的关键，可是京中事繁杂，他一时间也是分乏术。

这背后有鬼。

几乎所有的铺都是如一辙的手段，这些铺坊，突然开始经营不善，经营不力，平日里比亲戚还亲、坊里梁的老师傅，因为几个月的工钱走，为了几十两银，十数年的情谊不不顾，对簿公堂，闹到最后惨淡收场。

而这一百七十多起案，多数都没有发展到凶杀案的份上，但是多数都会起角，发生恶意伤害。

刘幺七被收监在了顺天府，照大明律，一命抵一命，刘幺七是要上刑场的。

可是孙传审来审去，就发现了事情不太简单，东城这样的案从天启五年起，已经达十七起，都是拖欠工钱，最后演变成了恶意杀人。

而孙传抱着厚厚的卷宗在京师五城走街串，走过了一个个工坊，披星月的回到顺天府的时候，才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剩下的十七起案的作坊，东家死了，人心动，新东家年岁还小，多数都是半年到一年内，就得把作坊盘了去，买卖哪有那么容易。我查过了这些买作坊的人，都不是一路人。”

张福本来就要痊愈了，可是忽然伤溃了脓染了毒血征，没两天人就走了。

“这帮诉，被某抓到了辫！”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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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十七起类刘幺七的案，最大的共同特征，就是这里面涉及到的状师，都是不收钱帮着打官司。

孙传吩咐吏房、房将万历三十年到天启七年所有的案宗拿了来，开始翻阅。而寻找类似案件，也从凶杀案，扩大到了讨要工钱，状师免费这一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