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也就罢了，这宁良的行为堪称是背叛！他受商相公恩德，如今错了事情，反而却想要攀扯商相公来减轻自己所受的惩罚，真乃平时看不的小人也！

面对前贤名言典故，朱绅卡住了壳，不好辩驳。他注视方应良久，心里思量片刻，如今过堂还是以询问为主，不用当堂判定，更犯不上争论。 [page]

陆大人这些事情与宁良贪赃款不同，宁良那些贪赃案，若是没人查还好，只要事情传了来，稍微清查一下藩库和海塘修建款项就能查蛛丝迹，否认了没有太大意义。

张先生毫不犹豫的否认：“闻所未闻，断无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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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陆辰和朱绅两位大人又能得到什么好？除了陆大人能减轻自己过错，缩小案情对自己的影响之外，朱绅也能因断案迅速减免自己这察使失察之过？但就这还不足以让他们两个冒着风险与宁良达成协议罢？

今天奇怪的事情很多，一件件从方应脑海中闪过......

方应忍不住冷笑连连，指着宁良：“宁老大人回答我一句，你当真问心无愧否？”宁良充耳不闻，连也不回。

他检举陆辰觊觎左布政使官职，为一己之私权势、制造祸端，攻讦同僚。可是连宁良这个理论上的“受害者”都矢否认了，那检举陆辰还有何意义？

想当初万安力排众议，派了亲信李士实到浙江当提学副使，而且李士实还人意料的亲临淳安县，不就是打着监视商辂的心思么。如果商辂在地方上闹有损名望的传闻，那自然是为万安所喜闻乐见的。

另一方面，宁、陆、朱这三位大人都是方面大员，有资格与万安打，他们可以通过贬损商相公来讨好万安万首辅。而且反过来还可以借势，再利用万首辅将此案大事化小，可谓是一举两得，当然小事化了那是不可能的。

而陆大人这些事情多是捕风捉影之说，很难找到实际证据，该抵赖就得抵赖，一定要先否认了，然后很容易想办法不了了之。

暴在人前的宁良最明显，好当然就是得到从轻发落，同时避免株连儿，付的代价就是将罪责全承认，同时要替老对陆大人解围。

第四奇怪的是，宁良莫名其妙犯糊涂，主动提起商相公，言外之意听起来似乎就差说得到商相公庇护了。

方应眉锁得更了，宁良居然为陆大人开脱？要知宁良和陆辰一直是对，多年来没少明争暗斗，但宁良却在此时把责任都揽到自己上，那陆大人岂不责任大大减轻了？

想至此，方应顿时到阵阵发冷。在整个大堂中，其实自己才是最孤单的一个，好像陷了重围之中。

第二奇怪的是，开始问话后，朱大人对他这个代表正方的检举人言语似乎不太客气，但却对几乎可以认定有罪的宁良父有所回护。

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宁良、陆辰、朱绅三位方面大员之间，达成了一协议，然后开始各自扮演各自的角。

至于达成协议的时间，就在之前他们几个在大堂等待的两个时辰里。正因为有此事耽误，所以朱大人才会把问讯时间一直拖延着！

宁良突然嘴：“是老夫官心不够，导致布政使司东西大堂之间多有龃龉，凭空生了许多传言，老夫自思后悔之。”

朱大人便转向陆府西席张先生，“有人检举陆大人失察在先，知情不报在后，为一己之私隐匿大案，谋串结、要挟他人、唆使刁民、攻讦同僚，行径如同邪，而你张常在其中力甚多......你认罪否？”

我靠！方应突然懂了，因为当今首辅是万安！很多人都知，万首辅表面宽和，但内心里最忌惮的还是商辂。理很简单，只要商辂起复，万安就得让位。

第三奇怪的是，宁良以布政使之尊，主动上了察使司大堂接受讯问，又像个平百姓般陈词。

最后也是最奇怪的，宁良居然为老对陆辰开脱，减轻陆辰的过错和罪责。

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方应忍不住倒一凉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第一奇怪的是，朱大人把人请到察使司大堂后，一直拖着没有面，直拖延到晚上才行夜审。

至于那三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方应不得而知，但肯定各有各的好！

他们还能从宁良这里得到什么？方应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宁良，脑中突然闪过第四件奇怪的事情，也就是宁老忽然犯糊涂，将商相公扯了来——他为什么要说这有损商相公声名的话？总不能损人不利己吧，这对谁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