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下手中笔，徐淮朝不远方应那里看了看。却见那方应对着一张白纸发呆，敢情过了这半晌，他一个字也没写。

例如他们蜀阜徐家，就有一位官至三品的长辈致仕，时常在族学讲解仕宦见闻心得。这见识是寒门学所不备的，所以寒门学写策论常常不如官宦后人，只能从四书五经中生搬。

那边厢，徐学霸中有成竹，笔下风生起如有神。不知过了多久，写就了一篇洋洋洒洒三千字的策文，全程一气呵成笔不加，堪称十分彩。

真是拙劣的戏码，方应皱皱眉，信：“随便。”

现在是即将岁试定等次的关键时期，县学诸生都不敢怠慢，纷纷提笔开始撰文，一时间堂中数十笔一起舞动起来。

方应起，轻飘飘的弹了弹尘土，对孟教谕抱拳：“不是学生不敬重先生，而是学生所写边策都是军国机密，不便为尔等所阅也。告辞！”

及到次日，孟教谕了明堂，师生见过礼后，孟教谕便开：“今日不作时文，练习策问。”

科举中当然以八文为重，策问科目虽有，但最多只是参考作用，不备决定意义。

县尊请方应？孟教谕闻言一愣，摆教官架：“下是学业时间，县尊也大不过圣贤书。”

当然，徐学霸还不至于幼稚到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能压倒方应，文字游戏一场输赢往往说明不了什么。

徐淮激将：“在下诚心请求切磋学业，方同学莫非瞧不起在下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不过是文字游戏尔，方同学有什么顾忌？”

一同窗目送方应消失在门外，只觉莫测、山仰止。连朝廷都要特意发诏书来问他意见，这是什么待遇？起码是致仕尚书级别才能有罢？

堂中当即哗然，如果大家耳朵没听错的话，连在天上、远在京师的朝廷都要找方应问边策？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淮有成竹的看了方应一，开始动手研墨。八制艺、策问、诗词三项中，策问这项是他最有把握的，也是大家族的优势。

难是写不来？还是生怕写不好故意藏拙？徐淮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可能。忍不住言嘲笑：“方同学，为何纸上不着墨？不然今日比试，我未免胜之不武。”

方应十分淡定，仿佛事不关己。正当此时，忽然有穿青布长衣，翅平帽的衙役在明堂门闪现，对孟教谕拱拱手：“老先生！县尊大老爷急召方应方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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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断定：“徐淮不中用了，他这个学霸要被方同学替了。”

起环视四顾，将这笑声压了下去。他是个县学厮混多年的老人了，别人犯不上为几句戏言得罪他。 [page]

现在才知，虽然方同学和他们同是县学生员，但却远不是同一个境界了，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所以方应和他们这些同窗，目前真没什么好谈的，还要等他们更上几层楼后，才得上有共同语言罢。

而且最重要的是，徐淮已经知了今天的题目并有所准备了。原因很简单，孟教谕收了他的礼。各方面都可谓是万无一失，徐淮实在想不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能获胜。

县学里其他人对自己这新人普遍有不服气心理，学霸也不止徐淮一个人。不打发掉前这位敲山震虎，说不定还有别人来打扰自己的清静。

不过策问总得象征练习练习，能胡写几笔，总不能上了考场在策问科目白卷。所以诸生稍稍意外后，并不奇怪。

那衙役笑了笑，“小的没将话讲明白。其实是从京师有加急诏书到县衙问策，事情关系边事，而且诏书里了名询问方秀才意见，老先生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洪、项两人还没有到学校，所以方应在明堂里没有什么朋友，更没人来为他开解。徐淮这因为方应年纪轻轻就成为廪膳生员而瞧不顺的，更是等着看好戏。

但若两场、三场、场场如此，那又会如何？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

边策......方应愕然，这也太巧了罢？其实也不是巧合，边事从立国之初就是重中之重，边策自然而也就是各策问里的门题目，不算稀奇。

坐在上的孟教谕也发现了方应的异状，故意一字不写，莫非是藐视他这个教官么？想至此，孟教谕脸渐渐严厉，起拿起戒尺，准备训斥方应。

原来的各情绪悄然散去，只剩下了自惭形秽。难怪方同学不像其他人那般，衷于结社游和互相捧，只觉得此人有清拿架。

正在徐学霸的遐想中，孟教谕了题目：“今日题目是应对北虏之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