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之斜视之......若说不谈儿女私情，那两房小妾怎么回事？若不是看在两女都是知知底同乡的份上，他早就拿严父派把人打发走了。

他与刘棉的默契，并没有与父亲说过，因为那不是死约定，只是两个“聪明人”之间你知我知的默契。如果他混得不好，刘棉肯定果断的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刘棉栽了，那他也肯定忘了这回事。

宾之是字，若说宾之是谁，方应没多大印象，因为明代士人喜用号，不大用字。但说李西涯这个号，方应便有所印象了，试探的问：“是不是李东？”

方应豪情万丈的说：“儿我志在天下，儿女私情暂且不谈！”

“我靠！”方应很不文雅的爆了，幸亏方清之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家儿表示震惊的禅。当然方应确实也震惊的无以复加，在明史中，李东的名气还用多说么？

“等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容儿我再想想！”方应连忙叫。

一个代表着现在和大的实惠，一个代表着将来和大的名望。方应发了无声的呐喊：父亲大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为难人！

不是方应不尊重父亲私定终，而是方应觉得父亲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或者说，父亲本不可能接受这么赤功利主义的默契。

李东更不说，即将名满天下，是未来的天下文坛盟主大宗师，是弘治中期一直到正德中期的大学士，最后是首辅，时间段正好是接上了刘棉，而谥号则是最级的文正。

于是方应掷地有声的说：“古人云，匈未灭何以家为！儿我自当效仿古人，科举不成，便不想成亲之事！”

方清之仿佛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现任翰林院侍讲的李西涯前辈，比为父年长两三岁。他膝下有个女儿，和你岁数也差不多。”

方清之不满：“你怎么是这不开窍的态度，那叫为父怎么回复宾之兄？”

大人千万不要歉疚，他自己也能搞的定。

站在书房里，方应半晌无语，一张俊脸都纠结成麻了......

在翰林院这大明首屈一指的文青地方，与别的衙门不同。众人不论年齿和官职大小，只论前后辈，晚来的就要喊早来的前辈，这也是一直约定俗成的特殊规矩。

但无论如何，如果父亲真给他另外说成了亲事，那就违背了与刘棉的默契，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现在一直有可能很大的传言，李东会参与明年会试阅卷，不是主考官就是同考官......当然方清之觉得自己这打算帮儿借东风的想法太龃龉了，说去丢人现有损自己形象，所以决不会与儿明说的。

父亲今天真是学会卖关了，方应疑惑不已。

方清之皱眉：“科举不一定非要中士才算成事，你已经中举，肯定也算立业了，怎么不能成家？”

方清之皱皱眉，斥责：“无礼之极！前辈姓名也是你能喊的？就是你不答应，也不能这么无礼！”

方清之意味长的说：“我这当父亲的，现在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人都有好奇心，方应也不例外，想知是谁慧如炬看中了自己，忍不住问：“哪个宾之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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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棉是从现在一直到弘治中前期的大学士，屹立政坛的不倒翁。

方清之仔细观察自己儿的表情，怎么也没看喜意，便无奈：“瞧你这态度，若实在不愿意，为父就回绝了宾之兄罢。”

下不为例，此生此世只违心这么一次，真是应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方清之心中为自己那伟大的父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