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等到回自己位置坐定，庾怿觉自己还是不能释怀，前生的事，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平生未有之荒诞！一个反贼，居然会击鼓鸣冤状告讨伐他的义师？

此时偏堂中，不独庾怿等人茫然无措，就连跟随沈哲来的虞奋也陷了的迷茫中，完全搞不明白少年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见少年一脸笃定认真的表情，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继而陷的自疑，莫非事情本该如此，是自己见识浅陋才无法理解？

一想到西陵县所要害位置，庾怿便倒一凉气，不敢再等闲视之，凝望沈哲沉声：“你父亲还说什么？一并来！”/p

同一郡，两县难免有公函往来，因此县衙中存有西陵县令印章图样，庾怿着人取来对照无误，心情便跌宕起来。这些信函里面对虞潭极尽污蔑的内容可以忽略，但由此却能推断一个事实，那就是西陵县已经在沈氏掌握之中！

沈哲恭敬说，他的年龄既是劣势也是优势，一旦接受早慧神童这一前提，说的话反倒比成年人更增几分说服力。

“议沸腾，家父正闭门自省。小民临危受命，打理家业，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此下策。”

“吴兴沈家？哈，难怪难怪……”

八岁小童，与人能够有条不紊，已属罕见，若说还有更的居心，那就实在太骇人听闻。

只是一想到沈充复杂的背景以及当下的位置，庾怿心里便生一丝烦腻，语调也冷了几分：“世事纷扰，非你这个小童能够决断。你家的事情，我是不了。会稽虞公品洁，世所公认，岂会因国事而致污名。你走罢。”

“明府此言差矣，小民自知人微言轻，若真只我一家受难，那也只能退省自。可是我这里还有西陵县许许县令并一众乡人受虞氏胁迫的证词，请明府一观，再权衡。”

虞奋看到这一幕，脸颊蓦地一，又想起许县令一人在刀锋迫下，着誊写沈哲授内容的画面。当时他还不明所以，没想到用意在此。受虞氏胁迫？这小真是少廉寡耻到了极致！

庾怿接过佐吏呈上的信笺，匆匆一览，脸不禁变幻起来，信中内容他并不关心，尤其关注的是其中一封信上那尤其扎的西陵县令印章。

庾怿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认定这些话多半都是自沈充耳提面命的教导，至于沈充要通过儿给自己传递什么讯息，一时间他却想不明白。

庾怿低着走回堂之上，脚步很缓慢，这是给自己预留一个舒缓情绪的过程。为一个士族弟，如果没有风度，政治前途是不会太好的。所谓的风度，既包括诸事看淡的豁达，也包括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镇定。

前的暨令庾怿，便是沈哲选择破局的关键。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我暨告状？吴兴武康，会稽余姚，皆非我治下之地。我如果要过问，那是越俎代庖。”

沈哲说着，示意后的兵尉刘猛呈上在西陵县迫许县令一人写下声讨虞潭的证词。

“这些话，是你父亲说的？”

可是不旋踵，庾怿心里就充斥着说不的古怪，一个朝野之间俱有定论的谋逆豪族，居然会击鼓鸣冤，状告一个兴起义师的朝廷贞臣侵占其产业！

庾怿又说，先让自己立于一个旁观角度，才继续询问这少年背后的意图。不过这少年说其父闭门思过，倒让庾怿心中一动，不免思有几分真假。王氏谋逆已是箭引弦上，沈家在这时节，居然还汲汲于自家产业的安危，本就是一件足堪玩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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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怿听到沈哲的话，脸上些许自得，以他的年龄阅历倒不会因为几句夸赞就飘飘然，真正撩动他心绪的是这话语背后来的态度问题。

沈哲倒也淡定，站在庾怿面前，静待对方作回应，心里则洋溢着类似恶作剧得逞的快乐。为一个穿越者，一旦认真的无耻起来，他并不比古人逊多少。

两手着有些胀痛的太，庾怿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这件事情，沉良久，他才指着堂下少年开：“沈、沈哲，你父亲既是苦主，为何不来？你状告虞公，可是自他的授意？”

“明府不到这件事情？那真是太糟糕了，虞家会稽大族，我常听父亲说颍川庾氏有儒风义，有匡世扶危之贤。得知明府在此为官，所以斗胆来试上一试。”

他下意识望向后的佐吏属官，想要求证一下自己是否仍然宿醉未醒，尚在梦中？可是看到的几张面孔，同样都是茫然、惊诧兼有之。前生的事情，实在已经了他们能够理解的正常范畴。

庾怿下虽然只是一县之令，但为帝戚，其兄庾亮更任职中书监，乃是台省官，对于时局自然了若指掌，一俟得知沈哲的份，心中疑问上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