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鉴闻言后摇了摇：“不必劳师，我自己过江即可。”

其他几人侧耳倾听片刻，也都，只是那声音过于模糊，听不太真切。

但其实他对此也无可奈何，单单从他自己的督军事加衔，就能够看时下淮北各方势力的混，百人一，千人一军，各自都有乡土所归，短时间内实在难以拧合成一个整。早先刘遐在世时，也只能维持这象勉力安抚平衡各方。郗鉴虽有旧誉，但能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表面客气而已。

“卑下涉江去看一看。”

正因如此，郗鉴不得不与王太保加联系，以期在台中能有大的呼应。若不然，长此以往下去，他在淮北将会更加可有可无。

过往数年，看着京非但未，甚至有越来越繁荣的趋势。反而是他自己所镇守的淮北，各地守将与京的联系越来越密切。郗鉴虽然是这些人名义上的上官，但民帅自有其生存方式，他对此也只能劝告警醒而不能直接手涉。

一直到了午后将近傍晚，李闳才匆匆返回，将他所见江对岸人山人海修禊庆贺并万人齐唱《行路难》的情景详细讲述一遍，继而又加上自己的评价：“行台诸公也真是不知所谓，当此国难时，怎么还有闲心放纵民众至此！”

上巳日这一天，巡营完毕后，郗鉴正准备回去，却隐隐听到对面似有动静传来，便望向左右问：“你们可听到江对岸有何声息？”

“主公终于决定了？”李闳听到这话，以为郗鉴下定决心要以武破局，因而脸上也欣喜之。

沉良久之后，郗鉴说：“准备一下，我要过江。”

甚至如果行台愿意付足够代价，这些人只怕连表面客气都不再维持，绝对不乏人兴起要将他取而代之。

可是这表面上的地利，并没能转化为的优势。郗鉴如今虽然督五州军事，一时位尊无二，但他实际上能够影响到的范围，仍然是过往淮北这一片，甚至连淮北都隐有失控之势。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转变太快，快到郗鉴都来不及反应，继而便现了前的局面。原本行台安置在京，郗鉴也是乐见其成，毕竟相对于其他各方，广陵与京一之隔，他是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将李闳越众而请示，郗鉴闻言后便微微颔首，他虽然下还在保持疏离姿态，但对于江对面的情形也是分外关注。

就是在这样不乏煎熬的等待中，郗鉴终于等到了时局的大变故。虽然对于历之叛心中不乏惋惜，但郗鉴也知，凭前任中书的为政风格，历不叛，其他地方也会生，比如他所镇守的淮北。所以郗鉴考虑更多还是勤王之事，至于私心，也是希望自家能够代表朝廷对淮北民帅施以更牢固的羁縻。

郗鉴听完后却是沉默，坐在书案前将那首《行路难》临写下来。他虽然有名士风，但也只是借此江东氛围而已，其实对于诗赋之类并不衷，况且这一首乐府旧题在他看来也非什么佳作，用词过险，情意太烈而无节制。

对于这些手握劲卒、长期镇守边陲动之地的民帅们而言，过江乃是最大诱惑。且不说如今把持京畿，令天下震的苏峻，单单早先留在江对面、如今更是赚得钵满盆满的徐茂等刘遐旧，早已让这些人艳羡不已。如今朝廷急需招人平叛，于这些人而言自是难得机会。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现就是，当他召集一众属下将准备商议来日淮北军要如何应对时，有近乎一半的将缺席！当然这些人表面上理由也是充分，有的与苏峻旧谊厚所以要避嫌，有的补给匮乏难以动，有的则要镇守地方防备羯胡劫掠。但是私底下，郗鉴敢肯定这些肯定或多或少都与对岸有所沟通！

虽然彼此只是一江之隔，但是由于京的存在，切断了他与京畿太保、与王舒沟通的渠，对于局势的变化，郗鉴其实并没有一个锐、直观的知。今次过江未必是要表明什么态度，他是希望能加对局势的了解，而后才自己的决定。/p

若是早先能够完全把控住淮北局面，那么此时郗鉴还可以借助这些人渡江之念对京行台行试探迫，可是现在，这些人各有算计，私下接对岸，反而暴了淮北的弱势所在。对于将们的各怀鬼胎，郗鉴也是恨不已。

所以，尽表面上手握重军，郗鉴也不敢妄动武力过江。而行台也担心如果鼓噪旁人生事，短时间内没人能够取代郗鉴来稳定淮北局面。彼此各有顾忌，一时间也只能这么僵持着。

李闳领命率众行至渡上船，向着江对岸而去。郗鉴在江边枯立半晌，也知李闳一时半刻回不来，便先返回行营去理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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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撼动那心怀的则是李闳详细描述的江对岸老幼咸集、共庆祓禊，以及万人齐唱此诗的场面。闭上略一思忖，郗鉴便能受到那场面之宏大。而在这背后透的意味，则就不免更加让人思。京行台尚未建立，民众却能不受兵事影响，这不免让他思江对面是如何将最难安抚的人心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