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垂着，默然不语，心中惴惴，他不觉得李牧这话是随便说说，难这是陛下授意，在我的呢么？方才陛下走的时候，没有追究王志断的事情，难不成是想让我自己请辞，保留一份颜面么？

“了事之后，没有一个人敢于担待此事，站来从中调和，陛下岂能不失望？为人臣，理应为国家分忧，为陛下分忧，若是陛下需要人力的时候，所有臣都没有一个用的，那陛下要臣什么？若为人臣，而不能为陛下分忧，尸位素餐，空占其位，碌碌而无为——我觉得，此人就有一些恬不知耻了。”

李牧越说越慨，叹息一声，“话说到了此，诸公也不要厌烦，我就多说两句，绝非说教，个人一慨而已。”

一丝怒气从长孙无忌眸中闪过，但他没有发作来，反而是笑了，“此言有理，今时今日，谁若把你当成小，也是朽木一了。”

“就像这次的事情，诸公中很多人，都觉得陛下似乎过分了一些，但诸公不妨设地的想一想。换作你是陛下，能不生气么？陛下登基以来，励图治，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你们可能都不知，在我执掌内帑之前，陛下的三餐都没有一丝荤腥，每三日，才能吃到一次。这是我亲所见呐，诸公几日吃一次？相较之下，不觉惭愧么？”

李牧见长孙无忌在把话往回拉，也顺势说“国舅说得对也不对，我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但究其本，还是我们的陛下圣明。其实我早已看来，陛下说要夷灭三族的话之后，心里也是有些后悔了。毕竟百姓何辜？陛下是难得的有明君，如何能不明白这些理呢？只是没有台阶下罢了，我看来了，适当的时候给了陛下一个台阶，这事儿也就顺下来了，甚至不惜大修律法，试问古今帝王，有几人能到？若陛下昏庸，给了台阶他也不下，数万无辜百姓还是要死。归结底，还是陛下圣明啊！”

“陛下不是说了么，往后大唐要到诸事有法可依，天下缘法而治。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咱们都遵纪守法，规矩来。最好谁都别规矩，要是打开了这个笼，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谁搞死了，传将去，该怪我手重，欺负人了。”

李牧还在继续“……而且，为帝王，陛下也有自己的苦楚啊！作为人臣，咱们得理解陛下。我就举个简单的例，就说这看

“但就是这样的陛下，他努力的去了一个皇帝应该的所有事情，却不能得到应有的拥与尊重，反而却招来了刺客——当然，这次的刺客是杀我的，我心里有数，可对陛下来说，刺客就是来杀他的，他岂能不气？”

见李牧话语中又藏了机锋，长孙无忌担心他引起众怒，只好替他往回兜着，科打诨“李牧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就是说，大家不要一些小人之举。李牧啊，你放心好了，绝不会再有了。这一次陛下龙颜大怒，要不是仰仗你在陛下面前周旋帮衬，差数万人命不保，这教训还不够么？只要是不傻，心里都有数了。”

李牧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我相信，诸公是不会害我的，我说这些话，也不是给诸公听，是给那些只能躲在人后，惯用小人伎俩的人听的。我要再次申明，李牧不是不允许有敌人，也不会用尽手段去铲除异己的事情。我喜魏公这样可敬的对手，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各凭本事，赢了认，败了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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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心中的位置，放朝野，何人敢轻视于我？谁想跟我掰一掰手腕，那就不妨试一下好了。还当我是刚长安城的小么？”

这一记堪称教科书一般的，逻辑严谨，让人反驳不得。众人心中哪怕不十分认同，也都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