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怔了好半天，觉有什么落脸庞，她大喝了几酒，想要掩饰什么，然而此举没能压制住内心的翻腾，却反而让她被烈酒给呛着了。她丢掉酒，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全都在跟着颤抖。

耶律抬起，消瘦的脸庞上神迷离，片刻后清明少许，宛然一笑，仿佛蕴无数情绪与言语，别有一番凄然，“早就想找你要一壶酒呢，想了好久，怕你嫌我烦，不敢跟你说。”

李从璟心微微一，面上却无异样，举示意，陪耶律饮了一之后，声音愈发柔和，“之前你常在我面前玩闹，我虽多有赶你走的时候，却非厌烦，而是近来征战繁忙，实在是无暇。为主帅，肩负三军将士命，由不得我不利用每一刻思虑、完善征伐之事。”他不是一个喜解释什么的人，说到这就不再继续唠叨，笑了一笑，“其实每回你来，都是声笑语，倒是很能化解我的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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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璟又笑了笑，笑意温醇，他碰了一下耶律的酒，“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你虽然是个公主，但是真的没有公主病啊，和你相很愉快。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日后我还要好生谢你，所以，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帮过我们不少忙……”李从璟咀嚼着这句话，忽然发现，自打与耶律相识，撇开对方的契丹份不谈，她确实帮过自己不少忙。初见时愿赌服输，令杜千书给细细儿赔罪，再见时甚至想在契丹军前保护商社，西行时助李从璟说服耶律倍，前番又在两军阵前为他和耶律倍化解敌意……第五姑娘不言及这些，李从璟尚不觉得，细想之下，似乎是自己在“受人恩惠”之后，没有到当初照顾好耶律的承诺。

李从璟失笑，“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吧……”话还没说完，耶律已经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在他肩狠狠泣起来。

都是世儿女，有太多不由己，若无血海仇，无奈的人何必为难无奈的人？

轻抱耶律，李从璟看向远天，夜下苍山如幕。

满天星辰下，李从璟对着远近的山林笑了笑。

耶律了嘴边的酒，神狐疑，“真的？”

耶律虽贵为公主，却在成年之后就要被当作工和亲，痛苦挣扎无用，甚至想过一死了之。被迫逃契丹，然却了“敌营”，连日以来，见无数族人死于李从璟这个“敌人”手下，她又非铁石心，如何能不动容。便连她最亲近的兄长，也被李从璟杀得毫无颜面。这个时候，她如何能不心情复杂？

第五姑娘叹息：“当日军帅千骑独拦契丹五万大军，与耶律倍在阵前谈话陷僵持，若非她及时声化解僵气氛，说不得后面会如何呢。真论起来，她也曾帮过我们不少忙。”

李从璟摇摇，驱散这些思绪。

李从璟望见耶律的影后，拧着两个酒，营走到她旁坐下，递给她一个，微笑：“北风严寒，，若有思乡之愁，亦可驱散几分。”

李从璟靠上树，仰望苍穹，声音略带嘶哑，“背井离乡，独在他国，边又无相熟之人，心地怎能不荒凉？我这个半生不熟的人，大概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吧。你一介女儿，忍受行军之苦，跟在我旁，每每煞费心思现在我面前，以笑颜相对，不就是希望证明给自己看，其实你并不孤独吗？可惜，前些时日我太疏忽了……”

人怀，温香玉，李从璟却没有一丝邪念，稍作迟疑，轻轻抱住耶律颤抖的肩，：“要哭就哭个痛快吧，哭完能舒坦些。”

再前行几日，李从璟遇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随即，肩传来一阵疼痛，却是耶律咬住了他肩膀。

耶律咬着嘴，她又听见李从璟说：“其实每个愈能疯闹的人，在孤独的时候，往往比常人更加孤独。”听到这句话，她的泪开始在眶里打转。不为其他，就为尚有人能理解自己。

然则，国事非她能左右，她不过是一个女罢了。她心中没有国仇，没有不可调和的敌我之分，有的，不过是对自由的向往。

，总是要付代价的，何况是在世。”李从璟情绪不太，声音略显低沉，“只是不知，如今的自由，是不是当初她想要的。”

当日大队在野外宿营，耶律独坐营外一棵老树下，环抱双膝，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坐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