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骑营了战，随后五万师将士倾营而，急行到了盛京城下。

鬼影和血影今夜在密里，对城中的事情多有不知，不知御林军占了城门后，步惜命月影率几人城先寻暮青，顺路传了密信到师大营，此后便一直掌握着师的动向，大军前来迎驾早在意料之中。

元修暗中命禁卫军从观音庙中突袭御林军后路，步惜也早有密旨命江北师前往城门外迎驾，这一场将计就计的博弈，直至此刻，终定了大局，也终于到了城的时刻。

君臣二人在城门遥遥相望，望见的是满目疮痍的皇城和不死不休的将来。

这一走，江山从此失了半。

这一走，天下间再无无之君，亦无守疆之臣。

这一走，必将载青史，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

长风悄起，已是离去之时，一闷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死寂，却为血气烽烟弥漫的城门添了几分悲戚气氛。

“大将军……”那声音不，隔着长阔的甬望城中，望住那挽弓而立的英武男。

元修循声望去，眉宇冷不化，挽弓之手却在听见那声音时便陡然僵住。

那人跪在人后，看不清容颜，但戍边十年，他们每个人的音容都已刻他的记忆里，骨髓，难以割除。

侯天……

“大将军，您……”您当真想要江山帝位？

旧称刺痛肺腑，千言万语如鲠在，侯天想起了从前。那一年大雪封关，五胡联军尚未叩边，冬日里无战事，他们去场比试骑。刚下过一场大雪，场里积了一指厚的雪，蹄踏飞的雪呛人，他们策笑逐，胡说家国。

“大雪封了外，又是一年年关，冬月里没仗打，大将军咋不回盛京住些日？”

“不回。”

“回去不就是娶媳妇么，娶媳妇还不乐意！难不成真跟圣上似的，好男风？”

“胡说什么！圣上也是能随议论的？”

“议论咋了？咱们天天拿命跟胡人拼，守的还不是他的江山？他倒好，一年比一年荒唐，这边关真他娘的守得憋屈！哪天惹恼了老，老反了那昏君，皇位让咱大将军坐，这天下肯定国泰民安！”

“闭上你的嘴吧！我看你是想去葛州了。”

“……啊？”

“嫌戍边憋屈你就去葛州守城，赶明儿就去，把贺飞换回来！葛州城里如似玉的姑娘有的是，想娶媳妇随你的意，以后你就在葛州常驻了。”

“别别别！守城多没意思，那儿又没胡人可杀……哎哎，大将军，你咋走了？你说真的？别啊，老……末将……”

……

回想起来，此生最洒脱开怀的日莫过于那些年，那些年皇位不知在他们嘴上被推翻了几回，可也只是过过嘴瘾，尽没少因此事去自领军。

那时谁能想得到，曾经不江山的如今要反，曾经扬言要反的如今却要从龙，世事变迁竟如此锥心刺骨。

可又怎忍苛责？原本只求守疆卫国，而今要谋江山帝位，心里最苦的人恐怕就是大将军了。

“大将军，末将走了，您……保重！”千言万语化成一句珍重，侯天一磕在城门外的青石上，咬牙洒泪，久久难起。

“大将军，俺……俺没啥好说的！”卢景山扭脸抱拳跪着，愧见旧帅，但去意已绝。

没啥好说的，能说啥？说在他心里，这辈只认一个大帅，那就是大将军？可说这话有啥用，他还是要走。

他此生视大将军为帅，却也是他人中的将军。他还活着，这辈兴许还有机会可还大将军的知遇之恩，但当年那些喊他陌长的新兵却已埋骨大漠，抚恤银两之恩不能还报，唯有他来替他们还，此乃男儿在世应有的担当。所以，他要留在师，随圣上南下，哪怕此刻与大将军为敌，哪怕过江之后今生老死江南，再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