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两位皇之一。但先帝说你懦弱，这倒没看走，妻被害你不敢救，嫡被囚你不敢帮，你拿皇权争斗、命运之说来自欺欺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可你现在好过不起来了，在这宁寿里，与你每日相对的只有发妻的灵位，你再不能假以外事麻痹自己，偏又是个懦弱之人，不敢自我了断，便想借儿之手！步惜究竟上辈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爹！”

“呵呵。”恒王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他竟笑了声，笑罢倚着殿门无力地坐了下来，“是啊兴许真是造孽了吧。”

这一句造孽，不知说的是谁，恒王仰看着暮青，语气竟然平静了下来，“本王只是觉得累了，投生在帝王之家，享不得天下江山富贵君权，至少得享尽酒人世间荣华，否则岂非白白糟蹋了这投胎的本事？可如今什么也享不了，后半生漫长无趣，早赴黄泉又何尝不是好事？”

“那王爷倒是自行了断啊！这四皆墙的，想赴黄泉还不容易？”

“他亲手杀了本王这个仇人，岂不更快意？”

“快意？快意之后呢？背负一生的弑父之名？”

恒王却嘲地笑了声，“古往今来，弑父之君还少？有几人真因此被人夺位的？他是个聪明的孩，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此事定能想瞒天过海之法。再说了，你断狱如神，当初验尸之技名冠盛京，略施手脚还不容易？”

“”暮青冷笑连连，“王爷所言极是，但他绝不会弑父。你可知为何？”

“你不是说过了？”

“亏你还是他爹！真是枉为人父！”暮青抬袖，恨不得当下，把前这浑浑噩噩之人醒，“你看看这半江山！他重情甚于江山帝位，又岂会弑父？他再怨你，也不是从生下来就怨你，这世间怎会有不曾憧憬过父亲的孩儿？只不过多的是叫孩儿失望的父亲罢了。他刚亲政，朝中一堆烂摊他都收拾得得心应手，却独独治不了你！难你还不明白？他虽怨你，却也只是怨你罢了。”

暮青终究是没下去，她落下袖便了大殿，袖风拂开恒王灰白如草的发，他的神情在灯影与人影里，看不真切。

而暮青也没再说什么，只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随即便下了殿阶。

彩娥赶迎上前来，为暮青撑了伞，暮青到了门前对小安：“命御膳房送些饭菜来，把恒王府的老总调回来伺候着吧，叫侍卫们看着些，不许王爷再打人。”

小安应是，随即便开了门。

门一开，暮青便愣住了。

步惜独自撑着把油纸伞立在门外，雨珠似线坠下，一门之隔，恍惚似泪。

暮青心下惊了惊，不知步惜来此多久了，恒王方才之言又听见了多少。她急忙迈过门槛走了来，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寝歇着？”

边问边留意着步惜的神情，实在是怕他听见那句“他母妃被害是受他连累”的话，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便被一只手臂拥了怀里。

男的气息挠着的她的耳颈，依旧那么温，却低哑得叫人心疼，“饿了，想娘的清粥小菜想得难以眠我们回去可好？”

“好。”

范通已候在辇车旁，暮青上辇前回看了宁寿，瓢泼大雨里，灯影黄，隐约可见正殿里站着一人，面朝门。

而步惜始终没往宁寿里看一。

暮青回到承乾殿后，稍事更衣便到灶房里下厨熬了粥，又了几碟小菜，步惜当宵夜用过之后才歇下了。

这夜，他睡得并不安稳，仿佛有何不安似的，彻夜握着暮青的手，暮青担心他的肩伤，几乎一夜没合，唤步惜起来上早朝时还有些于心不忍。

“你受了伤，其实歇个一两日也无妨。”

“昨夜御医院那般折腾，我遇刺的事一定传得满朝皆知了。下的朝局还不稳，若不早朝，难安百官之心。再说了，今日的早朝必有一场好戏看，不去岂不可惜？”步惜在暮青的脸上偷香了一，用了早膳便上朝去了。

下了一夜的雨，这日清晨已能觉几分秋凉，门尚未开，百官就都到班了。

文武群臣聚在门外炸了锅，围着汴州刺史陆笙一通打听。

陆笙审了一夜的刺客，本就疲惫不堪，又遭同僚疲劳轰炸，赶忙往人群里指了指，“那个”

他本想说，昨夜一同被传召太极殿的还有刑曹的老尚书傅民生和新任的兵曹尚书韩其初，但指了一圈后没见到人，不由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这两人也太油了！定是料到了今早会有这般情形，才故意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