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围着糖人嬉闹，暮青买了只糖人给呼延查烈，随即牵着他的手往旁边的摊前一站，在琳琅满目的面里挑了挑，说：“劳烦老伯取这三只。”

“哎！姑娘稍候！”老汉笑眯眯地取了面，递来时不由一怔。

只见一对璧人立在摊前，好似神仙眷侣。

步惜见老汉失神，不由笑着放了锭银下来。

老汉连忙摆手，“这位公，三十文就够了，您这锭银……小的可找不那么多。”

这锭银都够买下他十个摊了！

步惜负手笑：“无需找了。”

老汉大喜，心知前之人非富即贵，见暮青虽然牵着个孩，却还梳着姑娘的发式，便以为二人尚未成亲，于是接了银笑：“多谢公！公与姑娘定能喜结连理早生贵！”

步惜垂眸一笑——嗯，一锭银换一句早生贵，倒是值。

暮青却看了老汉一，纠正：“我不是姑娘，我和这位公已经成亲了。”

“啊？”老汉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我的夫君。”暮青扫了后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人群，在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里宣示主权。

步惜沉醉在那句夫君里，满腹柔皆作意，眸波醉人。

老汉忙打了自己一嘴，赔笑：“瞧小的这神！公和夫人真是神仙眷侣，小公真是可伶俐！”

呼延查烈一中原人的打扮，夜里灯火虽盛，他低着，不大容易被人看异族之貌来。

暮青没再纠正，浅笑着蹲下来，见呼延查烈满嘴糖，便拿帕为他了，而后为他上了面。那面是只大老虎，圆胖可，呼延查烈一上，顿时如街市上追闹玩耍的孩童一般，添了几分稚气。

暮青给自己挑了个判官面，随即牵着呼延查烈的手走了人群里。

步惜端量着剩下的那只兔面，神有些古怪，一抬，暮青已在灯火斑斓之，手中牵着个幼童，那幼童手里拿着个糖人，小步迈得有些别扭，耳微微地泛着红。

他忽然便不想放她走了，想把她好好地留在边，月月年年，与她看这人间闹繁华，而不是把她送险境里，一旦离去，祸福难料。

但他们为帝后，可以在家事上任，却不可不理国事，更何况止战不仅仅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他们自己。既是为了自己，自要自己争取。

分离的那一日，步惜希望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十一月初十，巫瑾赶回汴都城，与南图使臣相见。

十一月十一早朝，巫瑾禀奏赈灾之情，步惜宣布由神甲军护送巫瑾及南图使臣回国，视察灾情及吏治之事将由皇后，凤驾将择日启程南下。

百官闻旨哗然，皇后政之议复来，却因刑曹尚书傅民生、兵曹尚书韩其初的支持，殿阁大学士秋儒茂、工曹尚书黄渊、督察院左督御史王瑞的帮腔，以及襄国公何善其的沉默，而没能掀起多大浪来。

南图国君病重，巫瑾不敢耽搁，定于十二日一早启程，而凤驾南下视察吏治则仓促不得，御林军、仪仗队、随行的官吏、人等等，准备尚需时日。

然而，举朝上下，只有少数帝后的亲信知，凤驾南巡只是个幌，皇后将秘密前往南图。

是夜。

承乾殿内，帐千重，云雨正。

秋风了窗来，烛影也摇，人影也摇，龙床上断断续续地传低哑的话音。

“青青。”

“嗯？”

“不走了，可好？”

帐中无答音，许久后，暮青：“我要在上面。”

香风扑，溜帐，但听步惜笑了一声，“娘如此卖力，为夫更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