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而言实不算难，你惊奇得过早了。”巫瑾笑了笑，转北望。

盛京，困了他二十年的皇都，云盖之下尽是靡靡之气，唯独遇见她的那些日里，有新鲜气可闻。

“好了，她说有事相商，本王想去听听。”巫瑾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来，也不景听见方才之言是何等地惊愕，只是转走了。

*

这时辰，月落星稀，离开城门的时间还早，挑柴卖菜的百姓都还没起，岭南州城滇西城的城门便开了，一辆车驰，直奔岭南王府。

王府厅里灯火通明，岭南王厅笑：“沈先生和端木神使回来了？一路辛劳，可还顺利？”

厅里，两名黑袍人正奉茶，见了岭南王便放下茶盏起了。

岭南王年逾古稀，半夜被家从熟睡中唤醒，却依旧神矍铄，步迈得大金刀，颇有武者之风。

黑袍男不吭声，黑袍女回：“我们了汴州便走路南下，淮州患已退，江上行船颇为顺利，劳王爷挂心了。”

“本王哪及沈先生和神使辛苦？二位的传信本王三日前便收到了，真没想到，沈先生竟真能说动何家的孙小甘当替，此番大计若成，先生当居奇功！”

“王爷过誉了，何氏对错失后位意气难平，无论南兴帝在凤驾南巡一事上还怀有什么心思，只要何氏在，她就是我们在凤驾里的一把刀，甘愿替我们卖命。”

“好！本王接到先生密信之时，凤驾已经启程南下了，算算时日，再过三四日，凤驾就能到淮州了，我们也该准备动手了。”岭南王抬望厅，盯着淮州方向，目光沉如永夜。半晌，他将目光收回，笑，“沈先生莫怪，行事之前，本王不得不慎，故而本王心有一虑，还望先生解惑。”

“王爷有事但问无妨。”

“英睿皇后在神甲军中，纵然沈先生严禁使臣与王府有密信往来，但以先生之见，她可能推断本王之计？”

“她断案如神，并非浪得虚名，我严禁使臣在军中传递密信，为的只是不给她留谋害皇的证据罢了。但以她之智，凭一些蛛丝迹便看破王爷之计也不无可能。但王爷放心，正因为我领教过她的断案之能，所以在使前才未将大计对使臣和盘托，防得就是他们会被人撬开嘴。假如英睿皇后撬开了他们的嘴，那岂不是正中下怀？他们以为王爷会在岭南动手，殊不知王爷择定之地乃是淮州，到时战事一起，神甲军措手不及，纵然能查知端木兄弟擅使蛊，那又如何？防范迟了，不还是一个败字？”

岭南王闻言大笑，“沈先生之谋不让须眉，怪不得大皇对先生青睐有加！”

黑袍女听了，并无骄，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王爷放心，神甲军是块骨，啃得动自然是好，啃不动也无妨，只要我们能攥住何氏，便能拿住何家，拿住了何家，便等于扼住了南兴帝的咙。到时何家，南兴帝皇位不保，神甲军在外便成了一支孤军，纵有神甲护，也不过是血之躯，何惧之有？说到底，南兴帝与巫瑾相互依存，先废南兴帝，则无人可助巫瑾夺位，先杀巫瑾，则岭南起事，南兴帝位危矣，这二人无论先制住谁，我们的大计都能成，这才是我游说何氏为替的真意。神甲军中有英睿皇后在，变数太大，何不谋那易谋之人？一样可以成事，不是吗？”

“先生所言极是。”岭南王颔首称是，目光如沉渊。

这黑袍女是南兴人士，但府多日都不曾过真容，他至今不知其份，只知她姓沈。南图大皇得了这般心机沉的女谋士，看来日后少不得要防着。

“如此听来，本王便放心了，先生与神使此行辛苦了，不如回房歇息，余下之事，本王自会安排。”岭南王说着便起了。

“那就有劳王爷了，我二人还要去向于先生回禀此事，就先告退了。”黑袍女和端木神使一同起，两人了厅，不一会儿，影便没了夜之中。

岭南王负手立在厅里，面沉了下来，抬手召来近侍，吩咐：“传信淮州，依计行事。”

*

神甲军大帐里，暮青听罢巫瑾之言，陷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