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搐，心这话要是让州衙外的那些叛党听见，只怕哭的心都有吧？

暮青循声望去，见声的是曲肃。

暮青一言不发，冷淡地看着几个降臣与叛臣一起被拖了去。看来这些州臣是因念及亲眷才降的叛党，这可以理解，也可以说没错，毕竟人有亲疏之分。可既然危难之时有所亲疏离舍，危难过后就该有所背负，毕竟今日有所抉择的人并非只有他们，那些赌上满门命誓死不降的州臣难就对家人无愧？哪怕危机已解，这份愧意都只怕要藏于心背负一生，那凭什么有的人就可以不背负？

“即日起，准你便宜行事，州衙内若有人胆敢私传密信，形迹可疑，诛之！”

何初心是襄国侯府的孙小，堂堂贵女，又是圣上择定的替，理应有功在。但御林卫对她毫不客气，竟与对待叛党无异，淮州文武心里不由咯噔一，心莫非今日之事何家当真参与其中了？毕竟若无实据，皇后不会动何家之女才是。

她若真在叛党手中倒也罢了，至少替之功仍在，可皇后偏偏从叛党手中救下了她！她替皇后南巡涉险之恩，皇后还了她，两不相欠，兄长被蒙在鼓里，万一行事冲动，何家……何家会万劫不复的！

“你麾下之人混灾民之中，将城中的情形随时报来！若有叛党察觉事情有变，秘密诛之！”

她并不盼着会有这么一日，但必须要未雨绸缪。

皇后！

“咳！娘娘英明，末将拜服！”邱安看着满堂文武的神，心觉好笑，于是咳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是！微臣此前便已将东苑洒扫了来，娘娘若是不嫌，就还住在东苑吧。”

“刘振！”

“是！”

此番来，依原计，她虽然会被擒住，但擒住她的会是岭南王，而非淮州叛党。假如只是岭南起兵，帝位尚不至于危在旦夕，祖父和兄长为了救她，定会极力恳求圣上，而她有功在，圣上不会见死不救。可现在是北燕帝命岭南王支持淮州叛党起事，帝位危在旦夕，一旦消息传朝中，兄长以为圣上大势已去，无所忌惮，谁知会什么事来？

“微臣在！”

叛党被押下去后，刘振便差人去洒扫东苑。今日问政，侍卫人皆随凤驾到了州衙大堂，东苑无人，故而未遭损毁。吏人一来回禀，暮青便看了何初心一，御林卫意会，押起何初心便走！

“得了吧！”暮青见淮州文武回过神来，又要跪下齐声宣颂，心中不耐，没好气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本跟圣上在一起待久了罢了。”

算了，权当是夸吧！

“嗯。”暮青应了一声，瞥了公堂上呜呜泱泱的一堆人，淡淡地摆了摆手。

可暮青依旧没有明言，只：“自今日起，本歇在刺史府东苑，每日就在东苑听奏州政军情，除刺史刘振、别驾曲肃及淮南总兵邱安外，无本召见不得擅离居所，违者以谋逆论！若有急情，可禀刺史，听候宣召。”

这一气舒了来，暮青已然有些倦了，正打算把该置的置了，便听下首有人：“娘娘！”

曲肃：“娘娘，若如此为之，待消息传朝中，岂不要些时日？臣等皆不面，城中的百姓岂不要慌？且倘若城中的叛党扣住赈灾粮作为起事之资，灾民岂不要饿死街？”

今日被离弃的人是步惜，她没有权利替他谅解，且轻易得来的谅解不会有人珍惜。

邱安见了，喝：“将这一叛臣押下，严加看守，听候问讯！”

这些降臣理该由步惜来置，而以她对步惜的了解，他不会降罪无辜，但即便是要赦，也该由步惜来赦。叫这些降臣担惊受怕些日，赦诏赐下之日他们才会恩。

淮州文武：“……”

曲肃：“……”

淮州文武闻言，肚不由一齐打了个哆嗦，心这话是夸陛下呢？还是骂陛下呢？

而她也及时察觉，但下一回呢？难保次次没有疏漏，每每赶得及时，所以既然今日得此良机，那就不妨给朝中文武、给地方官吏打一回烙印！这一回烙印打得骨髓，日后再有危难之时，有人想当墙草，也能想起今日！想起今日帝后之谋，思量思量帝后有没有能力守住这江山，少一个见风摇摆的墙草，这江山就稳固一分，万一哪日遭遇大险，群臣对帝后的忌惮定会为救急赢得宝贵的时间。

“挑间屋给你的僚属，淮州文武自今日起聚于一堂同寝同，无本之命不得擅离，违令者以谋逆论！”

“谨遵懿旨！”

邱安敛起笑意，继续听旨，“末将在！”

不可瞒着朝中！兄长会反的！

一群叛臣由御林卫押着，被拖公堂时已全都了脚，几个被降的州臣哭：“皇后娘娘！臣等有愧于圣上，愿以死谢罪！还望饶过臣等家小，饶过臣等家小……”

这时候还能想起灾民的，也只有曲肃了。

何初心猛地抬望住暮青，早就在发间摇摇坠的簪霎时落，青丝如云般披散下来，底血丝噬人心魄。

暮青却毫无急，淡淡地：“你还记得本此前说过百姓之怒可平叛吗？城中有三万灾民，这可不是小数目，扣发赈灾粮必会激起民变，致使州城大。叛党刚刚接州城，四招降，联络盟友，准备兴兵就已经够他们忙的了，他们会愿意看到灾民暴吗？灾民三万，一旦暴，想要镇压必用重兵，这岂不耗费兵力？此次之事背后有岭南王，那就说明有北燕帝，他们皆非目光短浅的莽汉，岂会这等自毁之事？你就权当这几日休沐，在州衙里好好歇歇吧！把心放在肚里，叛党不但会帮你继续赈灾，其他州务也会一并理好的。”

皇后……

暮青将何初心的神看在里，目光寒彻了几分，漠然地看着她被侍卫拖了下去。

“邱安！”这时，皇后的声音又自上首传来，语气已然恢复方才之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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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歇在你刺史府的后宅了，何氏与本同住。”

直到被侍卫叉起，何初心才回过神来，疾呼：“不！不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