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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决胜千里(6/10)

“啊?”邱安一听,一腔敬意顿时泛苦味儿来,“娘娘,您饶了末将吧,末将哪敢这么劝?”

他敢这么说,圣上非扒他一层不可!

“……罢了。”暮青也没求,只把帘一垂,似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心事。半晌,她,“你到外候着吧,本片刻就来。”

“是!”邱安如蒙大赦,麻溜儿地退了去。

人一走,暮青便吩咐:“取笔墨来。”

月杀看向暮青,抿着言又止。她该不会想要亲自劝谏主……劝谏圣上吧?离已然月余,她还没传过家书,圣上定然盼着,见信不知该如何喜,倘若信上皆是劝谏之言,只怕圣上不会开怀。

正想着,彩娥已将笔墨纸砚摆到了素几上,并去对面研起了磨。

暮青提笔蘸墨,却久未落笔,只望纸发呆。其实不劝也无妨,反正她已率先在淮州文武面前下了懿旨,步惜是不会拆她的台的,无论他愿不愿,事情都已成定局,她想传封书信只是因为……想他了。

可是提笔情怯,她竟一时不知该写什么好。记忆之中,她只在从军时传过书信给步惜,因每回写的都是“我很好,勿念!”这事儿被他记了许久,没少翻旧账。

那这回,换一句?

暮青思索着,落笔。小安和彩娥的神飘落纸上,只见那字风骨奇秀,走笔似刀刻,转间便成一封家书:“我很好,盼君安。”

小安的嘴角,心这就成了?

月杀却松了气,不是劝谏之言就好,有句盼安已属不易了。

彩娥倒觉得这家书不错,想当年皇后娘娘还是周人时,走前曾留书一封给圣上,那上可是直书圣上名讳的,她翻到那封信时的惊慌至今记忆犹新,今儿这信至少有个君字。

三人各心思,暮青瞅着信,也在琢磨。 [page]

这样可行?步惜读了前这句会不会容易想起从前之事来?他可是最会翻旧账的。

这么一思量,暮青便觉得不妥,不由将信团了团,随手弃了。

旁边三个看客的心随信一同揪起坠下,比大敌当前都张。

暮青拽过张纸来,遥想相识之初。那时,她在西北,他在汴都,后来即便同在盛京,她也多数时日在军中,与他相知相恋,却难长相厮守,反倒是他弃了半江山之后,行军南下之时,他们才得以日夜相守。只是才半年光景,他们又因国事而不得不再次分离。离之前他曾问她,他们到底何时才能长相厮守,她告诉他国泰民安之时,可何时才能国泰民安?

只要一有此念,她便忍不住觉得前路漫漫心愁苦,不知不觉间便下了笔,“纤云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写罢,看客怔住,暮青的眉却皱了起来——步惜不知何为鹊桥,到时问起来,该嫌郎织女的故事过于哀婉凄楚,不吉利了。这人一贯挑剔,不行!

暮青把信一团,又扔了,继续拽过张新纸来,搜刮肚,好半天才纠结地落了笔,“我住长江,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

好酸!

还没写完,暮青就一阵恶寒,把信速速团起,挥手一掷,仿佛要掷掉一疙瘩。

如此这般,她写一张扔一张,没多久,阁里就跟下了一地雪团似的。人们的目光来来回回地睃着,想不通皇后睿智无双断案如神,怎么一封家书就难住了她?

许是想起还有正事要办,暮青缴械投降,大笔一挥,“想你!”

俩字成一书,下笔运力之,气势之威凛,大有“本就是想你,余下之言,陛下自个儿意会”之意。

小安憋着笑,心还不如一封信上的那句呢!但见暮青这回似乎是认真的,写罢后在字后画了个图,那图极简,说不像何来,只是从上一穿而过之看起来颇似一支箭矢。

小安的眉尖儿颤了颤,暮青也觉了不妥来。这神之箭穿心而过,步惜不知其意,见了许要心惊,于是她无奈地把这封信又弃了,重新写过,仍是“想你”二字,随后要了朱砂来,仔细地在字后画下一颗朱砂之心,涂满待后便折了起来。

“行了!办正事去!”暮青站起来,那长舒了一气的神情颇似办成了件大案。她拿着信便往外走,一转瞧见月杀的那意味丰富的神,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月杀面无表情地,“主比以前长些了。”

称主,语气却跟从前一样,暮青淡淡地笑:“是啊,人总会有长的,除了你。从前领着侍卫的俸禄,家婆的心,而今领着大将军的俸禄,还家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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